2014年十月二十日，巴塞羅那，拉瑪西亞。

雲霄的加練進入第五天。每天早上七點起床，上午跟U19隊合練，下午三點半準時出現在健身房。他的生活被切割成精確的塊狀——起床、早餐、訓練、午餐、午休、加練、晚餐、拉伸、睡覺。每一塊都有固定的時間，每一塊都不能出錯。他的身體在慢慢適應，但適應的速度比他預想的要慢。大腿後側的痠痛己經從“無法忍受”變成了“可以忽略”，但核心力量的提升幾乎感覺不到。哈維·洛佩斯說，肌肉的生長需要時間，最少六週才能看到變化。六週。雲霄不知道他有沒有六週。他不知道卡佩利亞斯和赫拉德給他的三個月期限己經悄悄開始倒計時，他只知道每天下午的加練讓他筋疲力盡，晚上倒在床上三分鐘就能睡著。

阿萊克斯成了他的私人西班牙語陪練。說“老師”不太準確，因為阿萊克斯不會系統地教語法和詞彙，他只是在日常對話中自然地切換語言，讓雲霄在真實的語境中練習。兩個人一起吃飯的時候，阿萊克斯會說西班牙語；在宿舍裡聊天的時候，也會說西班牙語。雲霄的西班牙語本來就有基礎——他自學了兩年，日常對話基本沒問題，跟卡佩利亞斯交流時也能聽懂八九成。但拉瑪西亞的戰術課不一樣，教練們用的不僅是西班牙語，還有很多加泰羅尼亞語的方言變體，以及只有足球圈內部才用的專業術語。這些是他在書本和錄影裡學不到的。

“越位——fuera de juego。”阿萊克斯在吃早餐的時候突然冒出一句。

“知道。卡佩利亞斯教過我。”雲霄用西班牙語回答，發音比剛到的時候準了一些。

“那控球呢？”

“posesión。”

“防守？”

“defensa。”

“防守反擊？”

雲霄想了想。“traataque。”

阿萊克斯點了點頭，叉起一塊煎蛋塞進嘴裡。“你的詞彙量夠用，但你的口音太重了。加泰羅尼亞人說話跟你不一樣。你說話像馬德里人。”雲霄不知道這算是誇獎還是批評。阿萊克斯嚼著雞蛋，又補了一句：“馬德里人說話很硬，加泰羅尼亞人說話很軟。你要學軟的。”雲霄繼續吃麵包。

十月二十一日，下午三點半，健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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