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震驚於信中的內容,蘇清野久久不能緩過神來,陸時衍雖然也非常驚訝於立傾所說的話,但是更多的還是擔心起蘇清野來。
蘇清野緩慢的翻開這本相簿,回憶入潮水般湧來:
首入眼簾的照片是高一軍訓的。蘇清野站在方陣裡,曬得很黑,頭髮很短,表情嚴肅,像一個假小子。立傾在旁邊,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露出兩顆小虎牙,和她的字一樣歪歪扭扭。蘇清野看著這張照片,覺得自己變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變。變的是頭髮長了,臉白了,不會站軍姿了。沒變的是她還是不太會笑,笑起來還是不太自然。
陸時衍在旁邊看著那張照片,嘴角彎了。“你那時候怎麼曬那麼黑?”蘇清野看了他一眼。“你也黑。你忘了?”
接下來的照片是高二運動會的。蘇清野在跑三千米,快到終點了,臉通紅,咬著牙,表情猙獰。跑道旁邊站著一群人,立傾在最前面,舉著手機拍她,嘴巴張得很大,大概在喊“加油”。蘇清野看著自己那個猙獰的表情,笑了。她那時候真的很拼。不是想贏,是想證明自己。證明她從縣城來的也可以跑第一,證明她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
然後的照片是她和陸時衍的合照。不,不是合照,是兩個人的照片被立傾拼在了一起。左邊是蘇清野,在教室裡做題,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半張臉。右邊是陸時衍,在操場上跑步,陽光落在他身上,汗水在額頭上閃著光。兩張照片之間畫了一個愛心,用紅筆畫的,歪歪扭扭的。下面寫著一行字:“你們兩個什麼時候在一起啊?我等得好著急!”蘇清野看著這行字,耳朵紅了。陸時衍也看到了,他的耳朵也紅了。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心跳都加快了一點。
還有就是高三晚自習的。教室裡很暗,只有檯燈的光。蘇清野和陸時衍坐在一起,兩個人都低著頭做題。立傾不知道什麼時候拍的,拍得模糊,但能看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手臂碰著手臂。蘇清野看著這張照片,想起那些日子。每天刷題到深夜,累了就趴一會兒,醒了繼續刷。他在旁邊,她也在旁邊。不說話,但知道對方在。這就夠了。
……
相簿翻到最後,是一張立傾的自拍。她站在操場上,陽光很好,她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月牙,露出兩顆小虎牙。照片下面寫著一行字:“蘇清野,不管你在哪裡,我都在。不管我在哪裡,你都在。”蘇清野看著這行字,眼淚掉了下來。她想起立傾走的那天,在機場,她站在安檢口回頭看了一眼,笑了,說“到了給你報平安”。後來她報了平安,發了長頸鹿的照片,說這邊的天很藍,星星很多。再後來她媽媽走了,她在野外,沒有訊號,聯絡不上。再再後來,她回來了,回了一條訊息——“蘇清野,我沒事。媽媽走了,我還在。你也要在。”蘇清野看著這條訊息哭了一晚上。她知道的,她會在。不管在哪裡,不管發生什麼,她都會在。
陸時衍沒有說話,只是從床頭櫃上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蘇清野接過去,擦了擦臉。“立傾什麼時候拍的這些照片?”她問,聲音有點啞。陸時衍想了想。“不知道。她總是神出鬼沒的。”蘇清野笑了。是的,立傾總是這樣,神出鬼沒的,偷拍她,偷拍他,偷拍他們。然後做成相簿,送給她。
蘇清野把相簿合上,抱在懷裡。封面那朵乾花掉了,落在她手心裡,脆脆的,輕輕一捏就碎了。她把它放在書桌上,發現自己身邊總有一個記錄自己的朋友有多麼幸福。同時,她還發現自己幾乎沒有和立傾的合照,也因此下定決心,如果可以的話,下次就讓我和立傾的照片裝滿整個相簿吧。(請不要失去對青春的感受,但最重要的是不要忽略此刻在身邊陪著你的朋友。愛情誠可貴,友情價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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