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林三歲那年春天，醫峰上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那是一個清晨，薄霧還未散去，桂花樹的枝葉上掛滿了晶瑩的露珠，念林正蹲在樹下看螞蟻搬家，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他抬起頭，看到一艘巨大的飛舟穿過雲層，緩緩降落在醫峰的廣場上。飛舟通體漆黑，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在船頭的位置刻著一個他認不出的符號——一個圓圈中間有一個三角形，三角形內部還有一個更小的圓圈。

念林不知道那是什麼，但蘇晴知道。她正站在主殿的窗前，手中捧著那盞從未熄滅的白色燈籠，看到那艘飛舟的瞬間，她的臉色變得蒼白。那個符號，是舊日支配者的標誌。舊日支配者的信徒，他們還沒有放棄？還是說，又有什麼新的陰謀在醞釀？

歸塵也看到了。他從萬醫堂的教室中衝出來，身後跟著念恩、念安和幾個修為較高的學員。他們的手中都握著銀針和短劍，嚴陣以待。

飛舟的艙門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一個人。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子，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裙，頭髮披散在肩上，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她的手中提著一個包袱，臉上帶著笑容，那笑容很溫暖，像春天的風，和那艘漆黑的飛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要緊張，我不是來找麻煩的。”年輕女子的聲音很好聽，像是山間的溪水，清脆而悅耳。她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蘇晴身上，深深鞠了一躬，“您就是蘇晴前輩吧？我叫沈夜蓮，是沈夜的女兒，沈碧瑤的姐姐。”

所有人都愣住了。沈夜的女兒？沈碧瑤的姐姐？沈碧瑤從來沒有提過她還有一個姐姐。沈碧瑤站在人群中，臉色變得蒼白，她的手在微微顫抖，嘴唇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沈夜蓮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碧瑤，好久不見。”

沈碧瑤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衝過去，撲進沈夜蓮的懷裡，放聲大哭。沈夜蓮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姐妹倆在廣場上相擁而泣，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楚。

過了很久，沈碧瑤的哭聲漸漸平息了。她抬起頭，擦乾眼淚，聲音還有些哽咽：“姐姐，你怎麼來了？”

沈夜蓮微微一笑：“我來看看你，也來看看林默用生命守護的地方。”

蘇晴走上前，上下打量著沈夜蓮。她的身上沒有任何舊日支配者的氣息，只有一種淡淡的、溫暖的、讓人安心的感覺。蘇晴能感覺到，這個女子和她的父親不同，她沒有繼承舊日支配者的力量，也沒有繼承信徒的瘋狂。

“你父親的事，我很遺憾。”蘇晴的聲音很輕，但很真誠。

沈夜蓮搖頭：“不用遺憾。他做了很多錯事，死有餘辜。但他臨終前說，他不後悔。因為他有兩個好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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