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十八歲那年春天，醫峰上的桂花樹還沒有開花，但嫩綠的新芽己經掛滿了枝頭。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像是誰不小心打翻了一地的碎金。他站在那株太爺爺留給爺爺、爺爺留給父親、父親留給他的桂花樹前，仰著頭，看著那些剛剛舒展的葉片，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這棵樹比他見過的任何樹都要高大，枝幹粗壯得三個人都合抱不過來，樹皮上刻滿了歲月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像是在訴說著一個古老的故事。

“哥哥，你在看什麼？”瑤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念安轉身，看到瑤兒站在桂花林邊。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裙子，頭髮紮成兩條長長的辮子，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她己經十一歲了，長成了一個漂亮的小姑娘，眉眼像極了沈婉兒，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她的手中提著一個花籃，裡面裝滿了剛從藥圃採來的紫雲英。

“看樹。”念安走過去，從花籃裡取出一朵紫雲英，插在瑤兒的髮間，“好看。”

瑤兒摸了摸頭上的花，高興得轉了個圈：“哥哥，你今天不用上課嗎？”

念安搖頭：“畢業考試己經考完了。從今天起，我不用再去萬醫堂了。”

瑤兒歪著頭：“那哥哥要去哪裡？”

念安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哥哥想出去走走。”

瑤兒的笑容僵住了，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哥哥要離開醫峰？”

念安蹲下身，和她平視：“不是離開，是出去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其他地方的人怎麼生活，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瑤兒的眼淚流了下來：“哥哥，我不想你走。”

念安伸手擦去她臉上的眼淚：“哥哥也不捨得你。但哥哥己經長大了，應該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就像姑姑當年去萬妖域一樣。”

瑤兒撲進他的懷裡，放聲大哭。念安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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