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那天，醫峰上的桂花樹開到了極致。金黃色的花瓣密密麻麻地堆疊在枝頭，像是一團團燃燒的火焰，又像是無數顆小小的太陽。花香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在空氣中流淌，將整座醫峰浸在蜜糖般的甜香裡。就連一向不怎麼在意花草的華蒼太上長老，也忍不住在桂花樹下多坐了一會兒，眯著眼睛，臉上露出孩子般的滿足。

“今年的桂花開得真好。”華蒼捋著鬍鬚，對身邊的林默說道，“我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繁盛的桂花。”

林默站在他身邊，手中握著一卷竹簡，目光卻落在遠處那株歸塵親手種下的桂花樹上。那棵樹己經長到了歸塵的肩膀，枝幹粗壯，葉片繁茂，枝頭掛滿了金黃色的花朵。它的花比其他桂花樹的花更加鮮豔，香味也更加濃郁，彷彿融入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也許是玄冥最後的意志，也許是歸塵這些年傾注的心血，也許只是它天生與眾不同。

“那棵樹，是歸塵的父親留給他的。”林默輕聲說道，“每一朵花，都是一個思念。”

華蒼轉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你越來越像是一個詩人了。”

林默微微一笑：“我只是一個醫者。醫者不僅要治癒身體，也要治癒心靈。有時候，一朵花、一句話、一個眼神，比任何藥物都有效。”

飛舟降落在醫峰廣場上的時候，歸塵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棵桂花樹。它比他離開時又高了一些，枝頭的花朵密密麻麻，像是一把巨大的金色傘蓋。他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快步走到樹前，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粗糙的樹皮。

“父親，我回來了。”歸塵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我去看了母親。她很好，你不用擔心。”

桂花樹在風中輕輕搖晃，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他的頭上、肩上、手上。他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花瓣薄如蟬翼，帶著一絲涼意和淡淡的甜香。

玄隱站在他身後，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想起了自己的哥哥——那個從小保護他、照顧他、教導他的人。如果哥哥還在，看到歸塵長大成人、成為一個優秀的醫者，一定會非常欣慰。

“叔叔，你也來。”歸塵轉身，拉住玄隱的手，將他拉到桂花樹前，“這是父親留給我的樹，也是你的樹。以後，我們一起照顧它。”

玄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來。他只是點了點頭，伸出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樹幹。樹皮粗糙而溫暖，像是在回應他的觸控。他能感覺到，哥哥的氣息還殘留在這棵樹上，淡淡的，卻真實存在。

林默走過來，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走吧，蘇晴準備了晚飯。今天是歸塵回來的日子，也是玄隱正式加入醫峰的日子。我們要好好慶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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