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之海沒有海，也沒有水。它是一片無盡的虛空，比混沌更加古老，比黑暗更加深邃。林默站在虛無之海的邊緣，腳下是無底的深淵，頭頂是無邊的空曠，前後左右都是同樣的虛無。這裡沒有上下，沒有遠近，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任何可以參照的東西。如果不是玄冥的神魂之核在懷中微微發熱，他根本分不清自己是在前進還是在原地打轉。

手中的溯源羅盤己經完全失靈了，指標瘋狂地轉動著，發出刺耳的嗡嗡聲，像是在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撕扯。林默將羅盤收起來，這個地方連最基本的法則都不存在，任何依靠法則運作的法寶在這裡都是廢物。

從醫峰出發到現在，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只有幾天，也可能己經過了幾年，甚至幾百年。虛無之海的時間是混亂的，有時候快得像閃電，有時候慢得像凝固的蜂蜜，有時候甚至會倒流。他親眼看到自己手上的傷口在癒合、裂開、再癒合、再裂開，反反覆覆，像是被卡在了一個永遠跳不出去的迴圈裡。

林默深吸一口氣——雖然這裡根本沒有空氣，但深吸一口氣的動作能讓他感到平靜。他將醫道法力催動到極致，在體表形成一層金色的護罩，隔絕外界混亂的能量波動。萬藥玄玉在他腰間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那光芒是溫暖的，像冬日裡的爐火，給他唯一的安全感。

玄冥的神魂之核在他懷中輕輕震動，像是在指引方向。林默閉上眼睛，將神識探入核中，感受著其中微弱的神魂波動。那個方向——不是東南西北，而是一種純粹的感覺，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首覺。林默順著那個方向，緩緩前行。

虛無之海中漂浮著無數奇怪的東西。有些是破碎的世界碎片，小得只有拳頭大，大得堪比一座城池。有些是己經死去的星辰殘骸，表面佈滿了裂紋，內部還殘留著微弱的光芒。還有一些東西，林默完全認不出是什麼——它們沒有固定的形狀，沒有顏色，沒有質地，像是一團沒有意義的概念，只是“存在”在那裡，卻讓人無法理解。

他經過一塊巨大的碎片時，突然停下了腳步。

那塊碎片上刻著一些文字，不是任何己知的語言，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符號。每一個符號都像是一個微縮的世界，蘊含著無窮的資訊。林默盯著那些符號看了很久，試圖理解它們的含義，但每當他覺得自己快要抓住什麼的時候，那些符號就會變得模糊不清，像水中的倒影被攪散。

他搖了搖頭，繼續前行。

虛無之海中沒有路，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在“走”。不是用腳，而是用意志。每一個念頭都會讓他移動一段距離，每一個想法都會改變他的方向。這讓他非常小心，不敢胡思亂想，生怕一個不經意的念頭會把他帶到某個永遠回不來的地方。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片奇異的光。

那光沒有顏色，或者說有所有顏色。它時而紅得像血，時而藍得像海，時而金得像陽光，時而黑得像深淵。它閃爍不定，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心跳。林默靠近那片光，感覺到玄冥的神魂之核震動得越來越劇烈。

就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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