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天冥獻祭後的第七天，諸天萬界的天空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異象。

原本蔚藍的天幕，從邊緣開始染上了一層詭異的灰白色，像是畫布上被潑了稀釋的墨汁，緩慢而不可逆轉地向外洇開。陽光穿過那片灰白時，會失去原本的金黃，變成一種冷冰冰的、毫無溫度的白，照在身上感覺不到任何暖意，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

醫峰上的桂花樹開始枯萎。那些原本在深秋時節開得正盛的金黃色小花，一朵接一朵地凋零，花瓣還沒落地就變成了灰黑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生命力。蘇晴站在桂花樹前，看著滿地枯萎的花瓣，沉默了很久。這棵桂花樹是她親手種的，從一顆小小的種子，長成如今枝繁葉茂的大樹，花了她整整五十年的時間。每年秋天，桂花盛開的時候，整個醫峰都浸在甜甜的花香裡。林默說過，那是他聞過最好聞的味道。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晴兒。”林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晴轉身，看到林默站在不遠處。他今天穿著一身素白的醫袍，腰間懸著萬藥玄玉，手中握著破邪九針。他的白髮比一個月前又多了不少，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但他的眼神依然堅定，像深海中的礁石，任憑風浪如何衝擊，都紋絲不動。

“桂花樹死了。”蘇晴的聲音很平靜，但林默能聽出那平靜底下壓抑著的悲傷。

林默走到她身邊，低頭看了看那棵枯萎的桂花樹，伸手摺下一根枯枝。枯枝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咔嚓聲，斷面處沒有汁液，只有灰白色的粉末。

“混沌之氣在侵蝕諸天萬界。”林默將枯枝放下，輕聲道，“舊日支配者的封印雖然被打開了，但封印的碎片還散落在混沌中。那些碎片釋放出的混沌之氣，正在改變諸天萬界的法則。不只是醫峰，很多地方都出現了類似的異象。”

蘇晴抬起頭，看著灰白色的天空：“父親用生命換來的時間，夠嗎？”

林默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蘇天冥獻祭自己打開了封印，讓舊日支配者的投影在冥殿的豎井中被擊敗，但這只是暫時的勝利。舊日支配者的本體還在混沌深處，正在加速突破封印。根據暗域最新的監測資料，最多兩百年，舊日支配者的本體就會降臨諸天萬界。而噬界者的甦醒時間也在不斷提前，最新的估算是三百年左右。

兩百年，三百年。對於凡人來說，這是幾代人的時間。對於修士來說，這不過是一次閉關的長度。而對於林默來說，這是他必須利用好的一分一秒。

“夠不夠，取決於我們怎麼用。”林默握住蘇晴的手，“你父親給了我們機會，我們就不能辜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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