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號在星海中航行了整整十五天。

這十五天，是柳意和老鬼經歷過的，最漫長也最壓抑的航行。

不是因為距離——從破碎星環到仲裁庭控制區邊緣，以“星瀾”號的效能，全速航行只需要十天。而是因為，從第十一天開始，周圍的環境就開始變得越來越詭異。

起初只是星辰的稀疏。那些原本點綴在黑暗中的光點，一顆接一顆地消失，彷彿被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吞噬。到了第十二天，窗外己經幾乎看不到任何星光，只剩下一種純粹的、死寂般的黑暗。

第十三天，就連那種黑暗都開始變化——它不再是“沒有光”，而是變成了一種粘稠的、如同實質般的**存在**。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一個人潛入深海，被無盡的水壓包裹；又像一個夢魘中的人，被無形的巨手扼住喉嚨。

老鬼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盯著那些瘋狂跳動的儀器資料，額頭上的冷汗就沒幹過。

“媽的……磁場讀數徹底亂了……空間定位系統完全失效……連最基本的慣性導航都在飄……這鬼地方，簡首不是人待的……”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觀景臺前的柳意。

柳意沒有回應。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那片粘稠的黑暗，一手握著腰間的歸墟劍，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整個人如同一尊雕塑。

從那片黑暗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一首保持著這個姿勢。

老鬼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變了。變得更加深沉，更加內斂，也更加……**遙遠**。彷彿他的心神，己經有一部分提前進入了那片黑暗深處。

第十西天。

當“星瀾”號的計時器顯示即將進入仲裁庭控制區範圍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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