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十九年的春天，整個皇宮都籠罩在太子大婚的喜慶中。紅綢未撤，燈籠未收，御花園裡的牡丹開得正盛，一朵朵碗口大的花朵在春風中搖曳，像是也在為這對新人慶賀。

可在這片喜慶的深處，有一道陰影正在慢慢擴散。

天啟帝的病，越來越重了。

大婚那日，他在太和殿上坐了整整一個時辰，接受百官朝賀，看著兒子和兒媳行完大禮。他的臉上一首掛著笑容，可那笑容底下的蒼白和疲憊，只有沈皇后一個人看得出來。婚禮結束後，天啟帝是被內侍攙扶著回乾清宮的，一進寢殿就癱倒在龍榻上，額頭上的冷汗像雨一樣往下淌。

“皇上。”沈皇后跪在榻前，手忙腳亂地替他擦汗，聲音裡帶著哭腔，“您不該撐那麼久的。”

天啟帝閉著眼睛，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朕的兒子大婚，朕怎麼能不撐。”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這是朕最後能為和璧做的事了。”

沈皇后的手僵在半空中，眼淚奪眶而出。

她不是不知道皇上的身體己經到了什麼地步。太醫院的診斷她每一份都看過，那些隱晦的措辭背後，是一個殘酷的事實——天啟帝的時日不多了。他的肝氣己經枯竭，藥石罔效，現在吃的每一劑湯藥，不過是在勉強吊著一口氣。

“朕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天啟帝忽然睜開眼睛，看著沈皇后。他的目光渾濁而渙散，但裡面有一種讓人心碎的溫度，“做得最錯的一件事，也是因為你。”

沈皇后不明白他的意思，握著他的手，想要問清楚，可天啟帝己經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像是睡著了。

她沒有追問。有些話，也許永遠都不會有答案了。

東宮裡，新婚的日子過得像蜜糖一樣甜。

朱和璧每天早晨去乾清宮請安、上早朝、處理政務，中午必定回東宮陪沈明瑤用午膳。下午他去上書房或者御書房，沈明瑤就在坤寧宮陪沈皇后說話繡花。傍晚時分，兩個人會一起在御花園裡散步，有時沉默不語，有時低聲交談，但不管說不說話，他們的手總是牽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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