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沉下去了。

但水面上浮上來一樣東西。

一縷頭髮。

黑色的、長長的頭髮，從水下漂上來，像水草一樣在水面上散開。那頭髮不是脫落的，是從頭皮上整片整片漂上來的，因為頭髮的根部還連著碎小的皮肉。

然後我聞到了氣味。

不是之前的甜腥味了，是另一種味道——腐臭味，濃烈得像有人把一具爛了三個月的屍體塞進了我的鼻孔裡。我的胃猛地一縮，差點吐出來。

趙鐵軍也聞到了。他捂住了口鼻，聲音悶悶的：“這不是普通的屍體。這是——”

他沒說完。

因為那根骨頭上的屍體動了。

它從趴著的姿勢慢慢抬起了上半身，動作僵硬得像生鏽的機器。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每一聲都清清楚楚。它的頭轉了將近一百八十度，面朝我的方向。

眼眶裡黑洞洞的，但我知道它在看我。

它的嘴張開了。

沒有舌頭，只有發黑的牙床和幾顆搖搖欲墜的牙齒。但它的喉嚨裡發出了聲音——不是人聲，更像是空氣穿過狹窄的縫隙時發出的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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