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忠華到任的第三天，把辦公廳副處長以上幹部全部叫到了會議室。

會議室裡坐了二十多個人。錢海洋坐在杜忠華左手邊，右手邊是辦公廳副主任老趙。綜合處、秘書處、資訊處、督查室、機要局、保密辦，各處室的處長副處長擠了一屋子。有人低頭看筆記本，有人端著水杯，有人在桌子底下看手機。杜忠華走進來的時候，沒有人站起來。錢海洋先站起來了，其他人跟著稀稀拉拉地站起來。杜忠華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走到主位坐下來，沒有寒暄，沒有開場白。

“我來了三天，把各處室走了一遍。今天叫大家來，不是開會，是聽我說。”

會議室裡安靜了。杜忠華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沒有開啟。“辦公廳的問題，我不說大家心裡也有數。檔案流轉慢，一份請示在地市寫了三天，到省委綜合處壓一週，到秘書處拖五天，到資訊處核稿再壓三天。從地市報上來，到林書記看到，最快半個月。地市的書記市長等不了，林書記更等不了。這個問題，怎麼解決？”

沒有人說話。綜合處處長老劉低下頭，把筆記本翻了一頁。秘書處處長老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杯沿磕在牙齒上，發出一聲輕響。

杜忠華沒有點名，繼續說下去。“從今天起，檔案流轉時限壓縮到三天。綜合處收文，當天分辦。秘書處擬意見，兩天內完成。資訊處核稿，一天內完成。三天出不來的，處長寫情況說明，送到我辦公室。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三天就是三天。”

會議室裡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半。老劉抬起頭，看了杜忠華一眼，嘴唇動了一下，什麼也沒說。老王把水杯放下了，杯底磕在桌面上，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到了。

督查室主任老周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支筆，筆尖在筆記本上戳了一個點，沒有寫字。杜忠華看了他一眼。“督查室的工作也要調整。省裡的重點專案、重要決策、領導批示件，督查室都要盯。不能只盯煤礦，別的不管。每個月出一份督查專報，報給我和林書記。誰拖了進度，誰壓了檔案，督查室要查。查出來，通報。”

老周手裡的筆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杜忠華。他想說什麼，看到杜忠華的眼神，又把嘴閉上了。

杜忠華站起來。“散會。”

二十多個人陸續站起來，椅子響了一排。老劉第一個走出會議室，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的。老王跟在後面，手裡還端著那個水杯，水杯裡的水晃來晃去，灑了幾滴在走廊的地板上。老周最後一個站起來，把筆記本合上，夾在腋下，低著頭走了。錢海洋走在最後面，杜忠華叫住了他。

“錢主任，你留一下。”

錢海洋停下來，轉過身。會議室裡只剩下他和杜忠華兩個人。杜忠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錢海洋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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