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子時風雨，雙線並進

接下來的三日，黑山縣的氣氛如同被不斷拉緊的弓弦，緊繃欲裂。

血狼幫與長風武館在北山的衝突終於徹底爆發，據傳雙方在礦脈核心區爆發了百人規模的大戰，死傷慘重，連縣尉都親自帶兵前往彈壓，卻收效甚微，雙方反而打出了真火，衝突有向縣城蔓延的趨勢。街上巡邏的衙役明顯增多，入夜後更是實行了短暫的宵禁，但這並未能阻止零星的鬥毆和縱火事件。

城西柳林坊的“鬼宅”傳聞，也隨著一兩起新的、語焉不詳的“目擊事件”和幾個閒漢酒後“失言”，變得愈發撲朔迷離。有說看到黑衣人影頻繁出入的，有說聽到地下傳來清晰鑿擊聲的，甚至還有人說在附近發現了帶血的布料和碎骨。流言如同瘟疫般在坊間底層悄然擴散，雖未引起太大波瀾，卻足以讓某些有心人坐立不安。

西海鏢局內，氣氛同樣凝重。趙西海這幾日幾乎不見人影，王魁也時常眉頭緊鎖，鏢局接的活計越發小心，多是城內短途。林牧則一如既往地“恢復鍛鍊”，偶爾在院中擦拭他那把用布纏裹得嚴嚴實實的新刀“破山”，神色平靜，彷彿外界的風波與他無關。只有偶爾望向城西或血狼幫總壇方向時，眼中掠過的冷芒，才洩露出一絲心緒。

這三天，林牧做了三件事。

其一，全力熟悉“破山”。此刀沉重鋒銳，與之前的朴刀、雁翎刀手感迥異。他花了大量時間在夜深人靜時，於房中、後院僻靜處，反覆演練《破風刀法》與《烈火刀訣》的招式，去蕪存菁，尋找與“破山”最契合的發力和運刀方式。大成級的破風刀法注重速度與詭異角度，而“破山”的重量和弧度，更適合大開大合、以力破巧的劈砍，以及中距離的迅猛突刺。林牧並未強行改變刀法，而是將“破山”的特性融入原有招式，使得刀勢在迅捷之餘，更多了一分沉猛暴烈的意味。《烈火刀訣》的狂暴意境，也因“破山”的厚重，少了幾分虛浮，多了幾分凝實的毀滅感。他感覺，自己對刀的領悟，又深了一層。

其二，檢查、補充裝備。烏金索、夜明珠、各類藥粉、暗器、火折、乾糧、清水、甚至一小包鹽和糖（快速補充體力），都被他分門別類，妥善安置在特製的貼身革囊和腰帶中。那套魚皮水靠也被再次檢查，確保無誤。他將從劉煞身上得來的那枚血色狼頭令取出，端詳片刻，又收回系統空間最深處。此物或許關鍵時刻有用，但現在絕不能見光。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反覆推演行動計劃，並在腦海中模擬各種可能遇到的意外情況及應對方案。與魯大師的潛入配合，如何利用礦洞地形，遇到守衛如何最快解決而不驚動他人，如何辨別和獲取白玉軒要求的“核心證據”（賬簿、礦石樣本、與郡城來往信函等），如何組織解救那些麻木的苦力並帶他們離開……每一個環節，他都想了又想。同時，他也默默關注著城中動向，尤其是血狼幫幾處目標的守衛變化。白玉軒提供的資訊需要驗證，他也需要有自己的判斷。

第三日，傍晚。

殘陽如血，將黑山縣的屋瓦染上一層不祥的暗紅。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店鋪早早打烊，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籠罩全城。

林牧在房中最後一次檢查裝備，將“破山”用厚布纏緊，背在身後。他換上一身毫無特徵的深灰勁裝，外面套了件半舊的短褐，臉上用特製的藥膏略微改變了膚色和輪廓，粘上短鬚，看上去像個尋常的苦力或走卒。

推開房門，院中寂靜。趙西海和王魁都不在，想必是為即將可能爆發的更大沖突奔波。周明和小六蹲在伙房門口，低聲說著什麼，臉上帶著擔憂。林牧沒有驚動他們，如同往常散步一般，慢悠悠地出了鏢局，匯入街上稀疏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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