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算了。”方若愚拉開車門,“我說——繼續找證據。”
汽車駛離大鐘亭。白露坐在後座,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她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發白。吳校長說“不是同一個人”。但她的眼睛告訴她的,恰恰相反。
那張抓拍照片上的女人——頤和路的張太太——和沈若蘭的照片,下巴不一樣,顴骨不一樣。但眼睛是一樣的。眼睛裡的光是一樣的。她記得那種光。七年前,她哥哥的遺物裡有一份報告,裡面描述了殺死他的那個女共黨的特徵。報告的最後一句話她背得出來:“該女子彈鋼琴極好,眼神清冷,如冬日井水。”
清冷。如冬日井水。
她第一次在李太太家的牌局上看到張太太時,就看到了那種眼神。不管張太太臉上笑得多麼熱絡,眼睛裡始終是那種光——清冷的、沉靜的、像冬日井水一樣深不見底的光。
吳校長可以說“不是”。馮太太可以說“變化大”。周師傅可以說“認不準”。但白露不需要他們的證詞。她自己就是證人。
她會找到證據的。不是因為方若愚的命令。是因為她等了七年。
頤和路十七號。傍晚。
陳修良站在窗前,看著巷口那輛尾號“73”的黑色轎車。它在老位置。車窗關著。她今天下午在李太太家打了西個小時的牌,輸了相當於半個月生活費的錢。李太太贏得眉開眼笑,王太太抱怨丈夫又加班,趙老闆說他最近有一批貨從蘇北過來被扣了。每一句話都被她收進腦子裡,歸類、整理、存檔。
樓下傳來腳步聲。老方的暗號——三下,停,兩下。
她下樓開門。老方站在門外,手裡攥著旱菸袋。他的臉上有一種罕見的興奮——壓著的,但從眼睛裡漏出來。
“太太。吳校長那邊,人走了。”
“進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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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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