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臭滾蛋，老子又沒請你來。” 漢子又灌了口酒，看向林硯和血雂，語氣隨意，“既然老酒鬼開口了，那就在這兒住下吧。東廂房空著，自己收拾。規矩嘛，很簡單，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聽的別聽。白天儘量少出門，尤其是晚上，沒事別在附近瞎晃悠。吃喝自理，老子這兒不包飯。當然，要酒的話，得付錢。” 他頓了頓，補充道，“對了，我叫孫邈，街坊鄰居都叫我孫瘸子，因為這條腿。” 他拍了拍自己的右腿，走路時確實有些微跛。

“多謝孫前輩收留。” 林硯抱拳行禮。他能感覺到，這孫邈雖然外表邋遢，言語粗俗，但絕非普通市井酒鬼。尤其是他身上那股混雜在酒氣中的、淡淡的藥草味，以及那雙看似渾濁、偶爾卻閃過銳利光芒的眼睛，都顯示此人非同一般。老乞丐帶他們來此，顯然有其深意。

血雂也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依舊沉默。

“行了，別客套了。” 孫邈擺擺手，看向老乞丐，“說吧，老酒鬼，這次回來，不只是給老子送倆拖油瓶這麼簡單吧？又惹上什麼麻煩了？老子這小廟，可經不起大風浪。”

老乞丐嘿嘿一笑，也不隱瞞：“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路上順手宰了幾個不開眼的影剎雜魚，又驚動了洛水底下那沒腦子的傢伙，鬧出了點動靜。這不，進城避避風頭嘛。”

“影剎？洛水龍君？” 孫邈喝酒的動作頓了頓，眉頭皺了起來，看向老乞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你他孃的還真是個災星，走到哪兒麻煩跟到哪兒。影剎的雜魚也就罷了，洛水底下那玩意兒你也敢招惹？嫌命長了？”

“意外，純屬意外。” 老乞丐摳了摳耳朵，渾不在意，“再說了，不是擺平了嘛。放心，尾巴都收拾乾淨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兒。你這地方，老鼠洞似的，藏幾個人還不簡單？”

孫邈盯著老乞丐看了半晌，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又灌了一大口酒：“老子就知道，碰上你這老東西準沒好事。罷了罷了，誰讓老子欠你的。人可以先住下，但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把麻煩引到老子這兒，別怪老子翻臉不認人。”

“曉得曉得。” 老乞丐笑嘻嘻地應道，隨即神色一正，“對了，最近洛陽城裡，可有什麼新鮮事兒？特別是……跟水裡有關的，或者，跟那些見不得光的耗子有關的？”

孫邈聞言，醉眼眯了起來，沉吟片刻，低聲道：“水裡的動靜……倒是沒聽說什麼大的。不過，城西漕運碼頭那邊，最近不太平。有好幾艘夜航的貨船，莫名其妙就在洛水上失事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官府查了幾次，說是風浪太大，船體老舊，但私底下有人傳，說是水鬼索命，或者……水底下那東西，最近醒得有點勤。不少跑船的，現在夜裡都不敢走那一段水路。”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至於那些耗子……最近確實活躍了不少。南城的‘黑鼠’、西市的‘夜梟’，還有幾個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地下錢莊、賭坊，似乎都多了些生面孔，行蹤詭秘，像是在找什麼人，或者……什麼東西。而且，衙門裡似乎也有些不對勁，緝盜司、巡城司的人，最近查得特別嚴，尤其是對進城的外地人，還有那些……看起來像練家子的。”

老乞丐聽著，手指在石墩上輕輕敲擊著，若有所思。

林硯和血雂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影剎的動作，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快。洛水上的截殺失敗，恐怕己經引起了影剎在洛陽勢力的警覺，加大了搜尋力度。而洛水最近頻發的“事故”，是否也與昨夜那洛水之靈的異動有關？是巧合，還是……有某種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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