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的空氣，在虛影消散後，重新開始流動。暗銀色的“弦海”漩渦依舊在不遠處緩緩旋轉，吞吐著粘稠的能量，只是其上懸浮的“衡天儀”碎片，以及下方插入的“定序劍”，在虛影出現後，似乎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沉寂的重量。

林硯緩緩收劍歸鞘。鎮嶽劍入鞘的輕響，在死寂的谷地中顯得格外清晰。他看向血雉，對方那雙猩紅的眼眸依舊冰冷，但其中閃爍的資料流光芒己經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評估獵物般的銳利審視。她握著那把受損能量槍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顯然剛才那番“上古留言”帶來的衝擊和資訊量，也在她心中掀起了波瀾。

“72小時。”林硯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限，聲音平靜，“從什麼時候開始算？”

“現在。”血雉看了眼自己手腕上一個造型精密的黑色腕錶，錶盤上除了時間，還有一些快速跳動的複雜引數，“啟用劍，連線碎片，如果能在三十分鐘內完成初步穩定，就按這個時間算。如果超過，或者過程中節點崩潰超過閾值……”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我需要先了解那把劍和碎片。”林硯走向“弦海”邊緣，在距離漩渦約十米處停下，仔細觀察。定序劍古樸無華，劍身大半沒入粘稠的暗銀色“海水”中，只有劍柄和靠近劍格的一小截露在外面。鏽跡是真實的歲月痕跡，但鏽層之下那些隱約的雷紋雲紋，以及劍格上那個清晰的蛇紋穿孔，都透著一股不凡的氣息。而懸浮其上的“衡天儀”碎片，暗金光滑，緩緩自轉，散發著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平衡”韻律。

“上古監察諸序之神的殘器？”林硯低聲自語，回憶著虛影的話。掌“定序”之能，可暫定一方時空，梳理紊亂。這能力，與九鼎中中州鼎的“平衡”有相通之處，但似乎更側重於“秩序”的“確立”和“維持”，而中州鼎的“平衡”更偏向於“調和”與“制衡”。

“資料庫對比完成。”血雉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她不知何時也走到了附近，猩紅的眼睛盯著那把劍和碎片，視線焦點似乎並不在實物上，而是在讀取某種內建顯示，“劍體材質，青銅合金，成分異常，含有13種未知金屬元素，7种放射性同位素，半衰期均超過百萬年，但活性被某種力場禁錮。碎片材質，無法分析，反射率100%，能量吸收率0%，不符合任何己知物理規律，疑似……概念造物。”

概念造物。即並非由物質構成，而是某種“規則”或“概念”的具現化。這解釋了為何它能在不干擾“弦海”能量流動的情況下，懸浮其上，並緩慢吸收梳理。

“你的方法。”林硯轉向她，“怎麼‘連線’碎片？”

血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腰間一個多功能工具包裡，取出幾個指甲蓋大小、薄如蟬翼的銀色金屬片。她走到“衡天儀”碎片下方，單膝跪地，將其中一個金屬片輕輕貼在“弦海”邊緣相對凝固的地面上。金屬片觸地即融，彷彿水滴入沙，消失不見，但林硯敏銳地感知到，一絲極其細微的、帶有冰冷秩序感的能量波動，從那裡延伸出來，向上連線向碎片。

“能量導流貼片，高維干涉材料製成，能在不干擾目標自身能量場的前提下，建立單向或雙向的低功耗能量通道。”血雉一邊操作，一邊用毫無起伏的語調解釋，像是在做實驗報告，“我需要將十二枚貼片，按照‘梅塔特隆立方體’的核心能量節點分佈，佈置在碎片下方。然後，用我的個人終端作為中繼，嘗試與碎片散發的‘平衡’頻譜進行同步耦合，建立穩定連線。理論上，可以引導碎片自動梳理、淨化周圍約三十米半徑內的紊亂弦力和汙染意念，效率比自然過程提升約三百倍。”

梅塔特隆立方體……林硯聽說過這個神秘學術語，相傳是連線神性與物質的幾何圖形，蘊含著宇宙的創造藍圖。清理者竟然將這種神秘學概念，用高科技手段實現，並應用於實際任務。這個組織的底蘊和技術路線，果然詭異。

“有風險嗎？”林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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