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泰山腳下，天街。

暮色西合，最後一波遊客正從纜車下山。林硯站在“孔子登臨處”的石坊下，仰望著暮靄中巍峨的山體。泰山不像三峽險峻，不似洞庭浩渺，它厚重、沉穩，像一位盤坐大地的巨人，沉默地承載著三千年的帝王香火、萬民朝拜。

“玉皇頂封了。”玄青從管理處出來，臉色不太好看，“說是文物保護性修繕，但守衛全是生面孔，動作利落得不像普通保安。我看到了‘焚書’的暗記——在檢票口的欄杆上，有個很小的火焰紋。”

“他們搶在我們前面了。”葛老蹲在石階邊，手指捻起一撮泥土，湊到鼻尖聞了聞，“土裡有腥氣，很淡，但確實是血。從山頂被雨水衝下來的。”

林硯胸口的三鼎印記隱隱發熱。豫州鼎渾厚，荊州鼎靈動，揚州鼎溫潤，而此刻，它們都在微微震顫，像在呼應山中某個沉睡的存在。

是徐州鼎。

鎮東方，主木，在泰山。

可泰山太大了，七十二峰，一百五十六座廟宇，三十六洞天，徐州鼎會在哪？玉皇頂？日觀峰？還是傳說中的“岱宗秘府”？

“先找個地方落腳。”玄青說，“天街上有家民宿是我熟人開的，安全。”

民宿叫“觀嶽居”，在街尾小巷裡，門面不起眼，但院子很大，種著幾棵老松。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高個，姓趙，話不多，但眼神精明。玄青跟他低聲交談幾句，他便引三人到後院最僻靜的一間房，又端來熱茶和飯菜。

“趙叔以前是山上的道士，後來還俗了。”玄青關上門，壓低聲音，“但他還留著些道門的門路。他說，玉皇頂三天前突然封閉，當時正在山頂拍日出的幾個攝影師被強行帶下山，相機都被沒收了。之後就有工程車連夜上山，但運的不是建材，是……”

“是什麼？”

“棺材。”玄青聲音發澀，“七口黑漆棺材，用帆布蓋著，但形狀瞞不過人。趙叔年輕時做過殯葬，他說那棺材的制式很老，不是現代的，像是……明清時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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