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夜，被老者的銅鈴聲切成了兩半。

鈴聲過處，秦淮河的槳聲燈影、酒肆的喧鬧人聲，都彷彿隔了一層毛玻璃，變得朦朧而遙遠。林硯跟在老者身後，腳踩在屋脊的青瓦上，卻如同踏在柔軟的雲端——他每一步落下，腳下就自動延伸出一尺見方的“實地”，託著他向前。

縮地成寸。

這是真正的仙家手段，遠不是現代所謂的“輕功”能比。玄青和葛老緊隨其後，三人如同夜色中的幽靈，在金陵城的屋脊上無聲飛掠。

“前輩，我們去哪裡？”林硯忍不住問。

“弘覺寺塔在牛首山，離這裡三十里。”老者的聲音順著夜風飄來，“但現在不能走地面。‘焚書’的耳目比你們想的要多。走地下去。”

地下？

不等林硯細想，老者在一處不起眼的西合院天井中落下。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得需要兩人合抱，枝葉茂密，遮住了大半月光。

老者走到槐樹前，伸手在樹幹上某處敲了三下，又拍了五下。

“咔噠。”

樹幹表面，一塊樹皮向內凹陷，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洞內漆黑，一股潮溼的泥土氣息湧出。

“金陵城的地下，有水道，有密道，還有……一些更古老的東西。”老者率先彎腰鑽入洞口，“跟緊，走丟了，可別怪老頭子沒提醒。”

林硯三人對視一眼，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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