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圍棋

林曉雨又去了村東頭。

這一次她沒有給自己找理由。不是去還書——書還沒看完。不是去找蘇明月——蘇明月今天在衛生室值班。她就是想去。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盤桓了一整天，像一顆種子，從早上發芽，到中午長成幼苗，到下午已經長得遮不住了。

她去了。

沈知行的小屋門開著。他坐在書桌前，背對著門口，面前攤著一本書，手裡拿著筆，正在寫什麼。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來，看到是林曉雨，沒有表現出驚訝。

“來了？”他說，語氣像在等一個約好的人。

“來了。”林曉雨說。

沈知行放下筆，站起來，從桌下拉出椅子。林曉雨坐下來，目光落在桌上。他剛才在寫的是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公式和推導過程。她掃了一眼，是在解一道偏微分方程——波動方程，一維情況，邊界條件很覆雜。

“你在做什麼？”她問。

“隨便算算。”沈知行把那張紙翻過去，扣在桌上，“你書看完了？”

“還沒有。看到熱學部分。”

“有不懂的嗎？”

林曉雨想了想。她應該說“沒有”，因為她確實沒有不懂的。但她不想說“沒有”，因為說“沒有”就意味著她可以走了。她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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