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柴油機

林曉雨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天剛矇矇亮，院子裡的雞還沒叫完，那敲門聲就響起來了——不是敲院門，是直接敲她的窗戶。王桂蘭的聲音從窗外傳進來，又急又慌：“曉雨！曉雨快起來！生產隊的柴油機壞了，你爹讓你去看看！”

林曉雨在零點五秒內完成了從睡眠到清醒的狀態轉換。她坐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在腦子裡過資訊。生產隊的柴油機——村裡唯一的一臺柴油機，用來抽水灌溉、脫粒磨面，是全隊最重要的機器。壞了，意味著全隊的生產都要停。

但為什麼讓她去看？她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在村裡沒有任何技術背景。林建國讓她去，只有一種可能——實在沒人能修了，死馬當活馬醫。

她穿上鞋，推開門。王桂蘭站在門口，手裡舉著一盞煤油燈，臉色煞白。

“你爹說，你不是看過那個什麼《農村電工實用技術》嗎？讓你去試試。隊裡的王師傅修了一晚上都沒修好，今天要是修不好，抽水澆地就得耽誤了。”

林曉雨沒有多說什麼，跟著王桂蘭出了院子。

生產隊的磨房在村西頭，一間大瓦房，門口堆著幾袋糧食和一堆農具。天還沒亮透，磨房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男人們抽著旱菸，低聲議論著什麼。看到林曉雨走過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懷疑，有好奇，有不屑，但沒有期待。一個十五歲的女孩，穿著補丁棉襖，腳上踩著布鞋，頭髮隨便紮了條辮子——這樣的人能修柴油機？

林建國從人群裡走出來，臉色比平時更黑更沈。他走到林曉雨面前，聲音壓得很低：“王師傅修了一晚上，說是裡面的一個什麼零件壞了，但他不知道是哪個。你那個書上有講柴油機的嗎？”

“有。”林曉雨說。其實《農村電工實用技術》裡關於柴油機的內容只有幾頁，但足夠了。

林建國點了點頭，帶著她走進了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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