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教
留校申請獲批那天,塞西莉亞從麥格教授手裡接過檔案時,窗外的禁林正被風推著往一個方向倒。她把檔案摺好放進口袋,指尖碰到紐扣的邊緣——涼的。她沒有把它拿出來。
斯內普在散會後從她身邊經過,黑袍在她面前停了一瞬。“弗林特小姐。暑假期間禁書區的文獻整理繼續。清單在我桌上。”他看了她一眼。“蕁麻根不用切了。”她點了點頭。他轉身走了,腳步聲在地窖的石廊裡漸漸被水聲蓋過——城堡的地基在夏天會滲水,石壁上總凝著一層薄薄的水膜。
助教宿舍比之前的臨時房間多了一扇窗,對著禁林。她把紐扣從貼身口袋裡拿出來,放進床頭櫃的抽屜裡。抽屜關上時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她沒有去有求必應屋。她知道他在裡面。融合了冠冕之後,他不需要她的魔力也能維持半實體。但他沒有出來。她也沒有去敲門。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變成一種只有她一個人的節奏——不是刻意避開的,是走著走著,八樓就從她的巡邏路線上滑出去了。有一次她在樓梯上遇到皮皮鬼,他朝她扔了一把粉筆頭,大笑著喊“弗林特小姐丟了東西”。她撣掉肩上的粉筆灰,繼續走。
城堡在暑假裡是另一種空。腳步聲在石廊裡彈回來,比學期中多了一重回音,像有人總在她身後半步跟著。畫像們大多數時間在打瞌睡,偶爾在她經過時掀一下眼皮。有一個穿著文藝覆興時期綠袍子的女巫,每次她經過四樓走廊時都會醒過來,用扇子遮住嘴,目光跟著她一直轉到樓梯拐角。塞西莉亞從不抬頭看她,但每次走到四樓,她的腳步會不自覺地快一些。
八樓走廊她走得最少。但有一次,她在地窖整理藥材時,聽到頭頂的石板傳來極輕的聲響。不是腳步聲,是更沈的,像有人拖著一件重物從走廊這頭走到那頭。她手上的蕁麻根停在半空中。聲音消失了。她把蕁麻根切完。那天晚上,她在宿舍裡坐了很久,面前的羊皮紙上只寫了三行字,墨水在第三行末尾洇開了一個小點。
對角巷採購那天下著毛毛雨。塞西莉亞從藥店出來時,懷裡抱著紙袋裝的藥材——月長石粉的氣味從袋口滲出來,混著雨水打在石板上的味道。她在麗痕書店門口遇到了德拉科·馬爾福。他比學期結束時又高了一點,金髮被雨絲打得微微發潮。看到她時腳步慢了一瞬。
“弗林特。”他的語氣介於禮貌和審視之間。“聽說你留校了。助教。”
“是。”
他從她身邊走過去。走了兩步,停下了。
“那頭畜生飛走的時候我聽到了。從禁林那邊傳來的。翅膀的聲音。”他沒有回頭。金髮在雨幕裡閃了幾下,被一個頂著《預言家日報》擋雨的女巫擋住了。
塞西莉亞站在原地。德拉科·馬爾福把每個詞都擰得很輕,像怕它們在他嘴裡留下重量。就像她經過八樓走廊時從不抬頭。雨絲落在她手背上,她把紙袋往上託了一下,轉身往破釜酒吧的方向走。口袋裡的紐扣不在,但她的手指還是往口袋的方向偏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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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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