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哈哈大笑，讓他把那個大土豆單獨放一邊，待會兒要帶回甘露殿當擺件。

土豆地挖完了，稱重的結果更驚人。房玄齡算完數字，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陛下，土豆畝產——八千一百四十七斤。”

長孫無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是摔倒的，是腿軟了，站不住。他坐在地上，看著那堆土豆山，嘴張著，眼睛瞪得像銅鈴，整個人像一尊被雷劈過的石像。房玄齡扶他，他擺了擺手，示意讓他坐一會兒。魏徵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那是一種世界觀被徹底顛覆之後的表情，空洞。茫然。不知所措。

“魏卿，”李二看著魏徵，“你怎麼看？”

魏徵沒有回答。他伸出手，揪住自己下巴上的一根鬍鬚，用力一拔。

“嘶——”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低頭看了看那根連根拔起的鬍鬚，又抬頭看了看那堆土豆山，喃喃地說了一句，“不是做夢。”

房玄齡終於從震驚中緩過來了，他蹲在地上，雙手捧著一個土豆，翻來覆去地看，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他的眼眶有些發紅，嘴唇翕動了幾下，輕聲說了一句：“有此糧食，天下再無饑荒。”

長孫無忌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李二面前，深深一揖：“陛下，臣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此乃天佑大唐，萬民之福。”

李二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眶也有些發紅——不是哭，是激動的。他等這一天，等了四個月了。從第一次在蔡徐村地窖裡看到那座紅薯山，到紅薯苗種下去，到今天收穫，整整兩年。這四個月裡，他無數次在夢裡夢到今天的場景，夢到堆成山的紅薯和土豆，夢到房玄齡和長孫無忌目瞪口呆的表情。今天，夢成真了。

“玄齡，無忌，魏卿，”李二的聲音有些沙啞，“今日之事，列為絕密。不許外傳，不許記載，不許議論。誰要是走漏了訊息，朕拿他是問。”

三人同時躬身：“臣遵旨。”

李二點了點頭，轉身看著那堆紅薯山和土豆山，揹著手，目光深遠。他知道，這些糧食不僅僅是糧食，是大唐未來的底氣。有了它們，突厥算什麼？高句麗算什麼？吐谷渾算什麼？那些虎視眈眈的鄰國，那些此起彼伏的叛亂，那些因為飢餓而揭竿而起的百姓——都將不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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