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中雲已經調換了座位,坐在倒數第二排遠離走廊的窗邊。窗外的梧桐樹葉子紋絲不動,蟬鳴卻此起彼伏,吵得人心裡發慌。因為月考失利、抽菸被抓,這星期他上課難得認真了些,頗有點初中時的影子,可兩年養成的壞習慣哪那麼容易改,眼皮越來越沈,只得站起來,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提神,目光卻忍不住飄向窗外 —— 遠處的宿舍樓在雲層下顯得灰濛濛的,路上偶爾有幾個學生晃過,慢悠悠的,像這悶熱的天氣一樣沒精打采。
不經意間,他瞥見隔著一列課桌的張玲佳也趴在桌上 “昏迷”,嘴角還掛著點若有若無的水漬,時不時抬手擦擦,模樣有點小可愛。他趕緊搖搖頭,告誡自己別走神,等精神頭稍微提起來,才慢慢坐下。好不容易撐到下課鈴響起,孟中雲腦中緊繃的那根弦瞬間斷掉,側身向後一倒,後背重重靠在牆上,閉眼大口喘著氣,教室裡的嘈雜聲、桌椅挪動聲、同學的說笑聲,混著窗外的蟬鳴,一併湧進耳朵。
部分同學被下課鈴驚醒,伸著懶腰準備活動,可 “菜霸” 還在講臺滔滔不絕,稍微拖了兩分鐘堂。就在這時,班主任許陽壁像幽靈似的出現在後門,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教室。直到老師宣佈下課,許陽壁才走進來,指了指孟中雲、張玲佳和陳俊西三個還閉著眼的人,示意旁邊的同學叫醒他們。
孟中雲本就沒睡著,只是閉眼休息,被拍後不解地睜開眼,對上許陽壁緊盯的目光,疑惑道:“怎麼了?不是下課了嗎?”
“你們三個跟我出來。” 許陽壁的聲音冷冰冰的。
孟中雲看到被叫走的還有張玲佳和陳俊西,心裡嘀咕:難道是說藝體的事?陳俊西是籃球隊的,確實有走體育生的路子。
可等三人跟著許陽壁來到操場,他才知道想多了 —— 許陽壁指著跑道另一頭,沈聲道:“喜歡上課睡覺是吧?反正也不想聽課,那就鍛鍊身體!往返跑,我沒說停不許停!”
一個往返就是兩百米,張玲佳和陳俊西沒敢反駁,默默起跑。孟中雲站著沒動,梗著脖子道:“我沒上課睡覺,下課了才瞇了一下!”
許陽壁沒料到他敢頂嘴,臉色一沈,音量陡然提高:“你以為我瞎了?在門口看你們睡了好幾分鐘!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越來越不服管教!”
孟中雲垂下眼皮,沒再爭辯,轉身追了上去。操場的塑膠跑道被悶日烘得發燙,踩上去軟乎乎的,還透著一股膠味。他跑在中間,左邊是陳俊西,右邊是張玲佳,三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操場上格外清晰,汗水很快浸溼了後背的衣服,順著脊椎往下淌。
高一的時候,許陽壁對孟中雲其實挺好。知道他從少數民族自治區來,還送過他一個有民族特色的裝飾品;沒分班前,許陽壁只是政治老師,就常在課上單獨給他開小灶 —— 或許是因為許陽壁大學畢業第一次帶班,想跟學生打成一片,而孟中雲看著比較機靈。可孟中雲心思根本不在讀書上,許陽壁越關注,他越逆反,久而久之,許陽壁也就漸漸放棄了。
孟中雲一邊跑,一邊在心裡咒罵:狗太陽的發批瘋,明明沒睡硬說我睡了!喊我和陳俊西跑就算了,張玲佳一個女生也折騰,太變態了!跑到和張玲佳碰頭時,他放慢速度,本想喊她加油,卻見她眼神堅毅,擺臂均勻,速度一點沒減;右邊的陳俊西雖然一臉痛苦,腳下卻也沒停。孟中雲咬咬牙,加快速度跟上。
許陽壁在操場邊看了一會兒,丟下一句 “繼續跑”,便轉身離開了。陳俊西見狀立馬放慢速度,跑到主席臺附近就開始走,走一半才象徵性地慢跑兩步。張玲佳沒明顯減速,只是比一開始稍慢了些。孟中雲心裡默數,已經跑了 4 個來回,腳下越來越沈,可看張玲佳還在堅持,硬是咬著牙沒鬆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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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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