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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軍火庫_第117章 裂痕(1)

六月三十日,中村俊二沒有來醫院。七月一日,也沒有來。沈鳶從老劉那裡得知,中村把自己關在司令部辦公室裡,除了吃飯和上廁所,幾乎沒有出來過。他桌上的電話響個不停,他接,但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急促,像是在跟什麼人吵架,又像是在求什麼人。他在查那封匿名信的來源,在查是誰在翻他的舊賬,在查那場幾乎讓他全軍覆沒的戰鬥還有多少人記得。他查到了很多東西,但沒有一樣能幫他找到寫信的人。

“老劉,他還在打電話?”

“還在打。從早打到晚,打到耳朵都紅了。”老劉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秘密,“軍統那邊傳來的訊息是,他己經開始懷疑自己人了。他覺得那封信是內部人寫的,是知道他底細的人寫的。他把司令部裡所有人都列了一個名單,一個一個地排查。”

沈鳶沉默了幾秒。“他在自亂陣腳。”

“對。他在自亂陣腳。”老劉看著她,“沈姑娘,你這一步走對了。”

沈鳶沒有說話。她站在雜貨鋪後院,看著那棵新種的石榴樹。樹葉在陽光下綠得發亮,有幾片葉子上還掛著露珠,閃閃發光,像一顆顆細小的鑽石。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片葉子,葉面光滑,涼絲絲的,像摸在一小塊絲綢上。這棵樹活了。它度過了最初的適應期,根扎進了土裡,開始吸收養分,開始生長。明年春天它會開花,開紅色的花,像血一樣紅。

“老劉,王桂蘭的墓,有人去掃嗎?”

“有。軍統的人定期去。”老劉走到她旁邊,也伸手摸了摸石榴樹的葉子,“沈姑娘,你放心。她不是一個人在那裡。”

沈鳶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雜貨鋪。

七月二日,中村俊二終於從辦公室裡出來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軍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沒有表情,但沈鳶注意到他的眼睛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他的眼睛是平靜的、沒有波瀾的,像一潭死水。現在那潭死水下面有東西在動,像是有魚,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腐爛,冒出了氣泡。他走進醫院大門,在一樓大廳站了一會兒,跟藥房的老頭說了幾句話,然後上了二樓。

他走到護士站前,看著沈鳶。“沈さん,你這幾天有沒有見過趙明遠?”

沈鳶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我這幾天沒有出過醫院。”

“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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