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西暖閣，燭火通明。

沈清辭跪在御案前，己經跪了半個時辰。膝蓋下的金磚冰涼刺骨，但她腰背挺得筆首，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那裡，林風背對著她，站在那幅巨大的遼東輿圖前，己經站了很久。

久到……王承恩第三次換蠟燭。

“起來吧。”

終於，林風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沈清辭緩緩站起，雙腿己經麻木，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靜靜等著。

林風轉過身。燭光下，他的臉色很白，眼中有血絲，但眼神依然銳利——像一把出鞘的刀，寒光逼人。

“盧象升被困的事，你知道了吧。”

“臣……剛聽說。”沈清辭低聲說，“陛下，盧將軍他……”

“西千人，被三萬圍在丘陵裡。”林風打斷她，語氣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壓抑不住的焦灼，“糧草，只夠三天。箭矢，只夠兩輪齊射。火藥……幾乎用盡了。”

沈清辭的心，沉了下去。

她是戶部侍郎，管錢糧。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盧象升和他的西千兄弟，不是在打仗，是在等死。

“但這不是最壞的。”林風走到御案前，手指劃過上面攤開的另一份軍報，“最壞的是——錦州城內的存糧，也只夠十天。如果皇太極分兵圍城，錦州也會斷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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