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起鎮這地界,盡是溝溝壑壑、梁梁峁峁的黃土山地,地勢零散崎嶇,土薄風硬,是實打實的苦地方。前一陣子,這裡前後打了好幾場硬仗、惡仗,槍炮聲響得震天動地,人馬往來不停,把整片塬區鬧騰得底朝天,鄉里家家戶戶的人心,全都慌得沒著沒落。
現如今,耳邊炸響的槍炮聲總算徹底停了、靜了。漫山漫塬飄了許久的炮火煙子,也順著塬上的長風,一絲一縷吹得乾乾淨淨,半點痕跡都沒留下。遠處層層疊疊的山頭上,再不見黑乎乎的濃煙壓頂、遮天蔽日;鄉間的黃土小路、山野便道上頭,也沒了隊伍奔襲、人馬奔騰、刀槍林立的緊繃光景。
單看外頭的山河樣貌、鄉土光景,倒是安穩了不少。日頭暖暖地照著山野,風也比先前柔和,看著像是熬來了久違的太平日子。可咱心裡透亮,面上的消停,終究是浮在外頭的假象,鄉下莊戶人的心底,壓根就沒真正踏實下來。
這一輩土裡刨食的莊稼人,苦日子熬慣了,戰亂驚嚇也受慣了,哪能仗一停、煙一散,就立馬緩過那口壓在心底的驚魂氣?先前戰事吃緊、兵戈亂起的時候,方圓百十里地亂作一團,各路隊伍來回穿插跑動,馬蹄聲、腳步聲、槍炮聲,白日黑夜輪番響個不停,壓根沒有半刻消停。
各村各窯的人家,全都被鬧得坐不住、睡不寧。大白天沒人敢放心下地幹活,家家戶戶院門緊閉、人心惶惶;到了夜裡,更是燈火不敢明、門戶不敢松,大人睜著眼熬到天明,娃娃睡夢裡常常驚哭驚醒。老老少少,個個提心吊膽、縮手縮腳,整日被連天的戰事嚇得神魂不寧、六神無主。
這般刻在骨頭裡、浸在血肉裡的驚嚇,哪裡是說消就能消、說平就能平的?連年戰亂磋磨下來,莊戶人心底攢下的懼怕、藏著的顧慮,死死堵在心窩子裡,沉甸甸壓著、牢牢地繃著,半點都散不開、落不踏實。
哪怕現如今,日頭照舊東昇西落,西季照舊輪迴更替,地裡的莊稼也按著時節生根、抽條、結穗,山野光景看著一如往常,可鄉里百姓的日子,終究回不到從前那份安穩平和。莊戶人下地務田、歸家做飯,一舉一動都是怯生生的,心裡總懸著、吊著,處處提防、時時顧慮。
扛著鋤頭下地,手上的力氣都穩不住,眼神不住往山道、山頭瞟,生怕再有人馬響動;夜裡躺在涼冰冰的土炕上,耳朵豎得筆首,外頭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幾聲野物嘶鳴、半點異響動靜,立馬就驚醒坐起,翻來覆去再也睡不著,一整夜熬著、慌著,尋不到半分踏實的睡意。
外頭的戰亂喧囂是徹底沒了,可百姓心裡繃了好幾年的那根弦,半點松不得、半分放不開。不管老漢婆姨、大人娃娃,心底都揣著一樣的心事、一樣的顧慮。人人都怕,怕眼前這點安穩只是一時的、是虛的,怕亂兵哪天又折轉回村,怕禍事再度找上門來,怕一家人拼死熬出來的幾日安生日子,轉頭就沒了蹤影、落了空。
這片黃土塬,本來就土薄、天旱、收成薄,莊戶人過日子本就步步艱難。再加上世世代代的戰亂折騰、年年歲歲的兵禍侵擾,一輩一輩人熬過來,受的驚嚇太多、吃的苦頭太重。久而久之,心裡就攢下了病根,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從前逃難捱餓、家宅不保、骨肉流離的糟心舊事,立馬就湧上心頭,揪得人心頭髮緊、渾身發僵,踏實日子的底氣,是半點都攢不起來的。
眼下正是這麼個光景。仗是打完了,世道看著緩過來了,可人心散、底子虛,鄉里的局勢依舊不穩當。就在這當口,上級首長專門把咱單獨喚了過去,關上門、避著人,跟咱踏踏實實嘮了許久。
全程沒有半句場面虛話、沒有一絲官樣排場,句句都是貼著鄉土、挨著百姓日子的實在話。一番細細叮囑、再三交代之後,首長把安撫民心、穩固基層、穩住一方鄉土的重擔,實打實交到了咱手上。
咱心裡清楚,這差事看著是鄉里尋常的零碎活路,實則干係重大。一邊連著整片鎮子的安穩太平,一邊牽著萬千窮苦百姓的人心向背,半點敷衍不得、馬虎不得,一絲鬆懈都不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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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浩:大漢教父、最強軍師、改革先鋒、第一富豪、中華文化傳播者、世界地圖解鎖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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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將軍是黨國的棟樑,是西北的定海神針!”——這是蔣介石給他的授勛詞。
“老總,如果沒有那個人提供的盤尼西林和電台,這仗我們沒法打……”——這是延安窯洞里的絕密對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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