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小心翼翼地把饅頭掰成一小塊，蘸了點江水，輕輕餵給襁褓裡的嬰兒，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嬰兒聞到饅頭的香味，瞬間停止了哼唧，小嘴微微張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小臉上露出了些許滿足，眼睛微微眯著，顯得格外乖巧。婦人看著孩子吃東西的模樣，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那是悲傷的淚，更是感動的淚。

咱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眼眶也微微發紅，伸手摸了摸衛國的頭，心裡滿是欣慰——咱的娃，雖然年紀小，卻心善，懂得體諒別人的難處，懂得幫助別人，在這亂世之中，這份純真的善心，就像一束微光，照亮了身邊的黑暗，也溫暖了每個人的心底。

戴氈帽老夥計也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點自己攢的野菜乾，那是他一路上省下來的，小心翼翼地遞給婦人，操著關中話，語氣溫柔地說道：“妹子，甭難過，都是苦命人，又都是黃埔同志的親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這點野菜乾，你拿著，路上能墊墊肚子，別餓著自己和孩子，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就一定能找到組織，找到你丈夫的戰友。”

兩個年輕夥計也紛紛拿出自己的乾糧，一個拿出了一小把粗糧，一個拿出了半塊硬饅頭，小心翼翼地遞給婦人，說道：“嬸子，拿著吧，咱們都是同路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只要咱們一起堅持，就一定能渡過難關，早日找到組織。”婦人不停地道謝，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嘴裡反覆唸叨著：“謝謝你們，謝謝你們，你們都是好人，這份恩情，俺記在心裡，一輩子都不會忘。”

就在這時，船突然劇烈晃了一下，幅度很大，不少人都差點摔倒，老船工臉色一變，大聲大喊一聲：“不好！起風咧！江面起大風了！大家抓緊了！抓穩船幫，別往船邊擠！”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幾分焦急，瞬間打破了船上的寧靜。

話音剛落，江面上的風就突然大了起來，狂風呼嘯著，捲起層層巨浪，浪頭高達數尺，朝著渡船猛撲過來，吹得船身劇烈搖晃，像一片無根的葉子似的，在江面上漂浮不定，隨時都有翻船的危險。江水順著船舷的裂縫濺進來，打溼了大家的頭髮和衣服，冰冷刺骨，讓人渾身發抖。

船上的人瞬間慌了神，有人嚇得尖叫起來，聲音淒厲，有人緊緊抱著船幫，臉色蒼白，渾身發抖，還有人忍不住彎腰嘔吐，場面一片混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漢江江面寬闊，風大浪急，水流湍急，要是不小心掉下去，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只能葬身江底。

咱心裡一緊，心臟“怦怦”首跳，瞬間繃緊了神經，連忙緊緊抱住衛國，讓他雙手死死抓住船幫，把他的頭緊緊按在自己的胸膛上，用自己的身體，牢牢護住他，另一隻手緊緊扶著船舷，任憑船身怎麼搖晃，都不肯鬆手，哪怕自己的肩膀被船舷撞得生疼，也毫不在意。

“娃，別怕，抓緊叔，也抓緊船幫，有叔在，不會有事的！叔一定會保護好你，保護好名單，咱們一定能安全過江！”咱語氣堅定地說道，聲音裡卻也帶著幾分緊張，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咱不怕自己出事，可咱不能讓衛國出事，不能讓名單出事，這是咱的責任，是陳賡同志託付的重任，咱就算拼了性命，也得守住。

老船工奮力地划著船槳，臉上滿是汗水，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船板上，他的胳膊痠痛難忍，卻依舊沒有停下，一邊劃，一邊大聲喊著：“別慌！都別慌！抓穩船幫，身子往裡面靠，別往船邊擠！俺劃了幾十年船，在漢江上跑了一輩子，這點風浪，俺能應付！相信俺，咱們一定能安全靠岸！”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幾分底氣，漸漸安撫住了大家的情緒，大家不再尖叫，紛紛緊緊抓住船幫，身子往裡面靠，屏住呼吸，任憑船身搖晃，每個人的心裡，都在默默祈禱，希望能順利渡過這場風浪，順利靠岸。

風越刮越大，浪也越來越高，船身搖晃得越來越厲害，江水不停地濺進來，打溼了大家的衣服和頭髮，冰冷刺骨，凍得人渾身發抖，可沒有人敢鬆手，哪怕手指被船幫磨得發紅、發麻，也依舊死死攥著，生怕一鬆手，就會被江水沖走。

咱抱著衛國，渾身都被江水打溼了，衣服黏膩地貼在身上，格外難受，懷裡的名單包，咱用身體緊緊護著，生怕被江水浸溼，指尖時不時輕輕摸一摸名單包，確認它安然無恙。衛國緊緊抓著船幫，小臉嚇得蒼白，嘴唇發紫，渾身都在微微發抖，卻依舊沒有哭鬧，只是緊緊靠著咱的胸膛，小聲說道：“叔，俺不怕，俺會抓緊的，俺還要幫你看著名單，不讓名單被水打溼，俺還要和你一起找組織，一起讓苦命人過上安穩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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