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的接風便飯，在軍校食堂舉行，飯菜簡單實在，有廣州本地青菜、醃製鹹魚和熱乎的雲吞麵，教導同志還邀請了幾位教官，有國民黨左派，也有共產黨骨幹，大家圍坐在一起，一邊吃飯一邊交談，話題圍繞工農運動與國共合作，氣氛十分融洽。有位姓林的共產黨教官，來自湖南，常年從事工農運動，笑著跟咱說：“張臺先生，西北工農運動搞得有聲有色，魏野疇同志在那邊組織互助會，做了很多實事，我們都很敬佩。你此次前來，正好給學員們補補工農文史這一課，讓他們明白工農是革命的根基，國共合作就是要一起為工農謀福祉。” 咱也跟他們諞起咸陽的工農互助會、佃農抗租的事蹟，諞起月娥抄錄的工農口語、革命標語背後的故事，大家聽得格外認真，不時點頭稱讚，相互交流，不分黨派，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這就是黨內合作的真實模樣。

飯後，教導同志陪著咱來到授課教室，提前熟悉環境。教室寬敞明亮，前面是一塊烏黑的木質黑板，上面用白粉筆寫著 “農文載史 —— 從西北工農語文看工農革命與國共合作” 的授課標題，兩側貼著孫中山先生 “天下為公”“扶助農工” 的名言；教室裡擺著整齊的木桌木椅，每張桌子上都有筆記本和毛筆，後排牆上貼著學員們寫的革命標語，國語、粵語都有，透著赤誠與熱血。“張臺先生，明日上午第一節課就在這裡，學員們是黃埔第一期的，約莫三十人，國共學員各佔一半，都很勤奮，對西北工農情況瞭解不多，就想聽你講真實的工農故事。” 教導同志笑著說，“你不用拘謹，就當交流談心，以摘抄本為依託，講真實的歷史、真實的故事就好。”

回到宿舍，己是深夜，廣州的夜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學員巡邏的腳步聲。咱掏出懷裡的摘抄本和銅製糧印，小心翼翼放在八仙桌上，藉著油燈昏黃的微光，慢慢翻開摘抄本，上面是月娥抄錄的西北工農口語、革命標語和佃農書信，每一個字都工工整整，每一句都沾著黃土氣息：佃農被逼租時的哭訴 “地主逼租如逼命，苛捐雜稅壓死人”，互助會的暗號 “珠江水長，黃土情長，同心護糧，共抗豺狼”，鄉黨們的口號 “打倒軍閥，還我田地，工農翻身，天下太平”，每一句都是最鮮活的苦難史，都是工農團結的見證。

咱拿起銅製糧印，冰涼的觸感傳來，印面上的紋路被祖輩磨得光滑，指尖撫過，彷彿能摸到祖父災年開倉放糧、父親護著佃農的身影，也能摸到廣州街頭革命者的熱血、黃埔學員的赤誠。咱曉得，這枚糧印是張家的念想，是工農的根脈；這本摘抄本是月娥的心意，是工農的文史，也是咱授課的底氣。咱一遍遍翻看，琢磨著授課思路，想著如何把這些工農語文與國共合作歷史結合，把西北工農的苦難與抗爭，生動講給這些五湖西海的學員聽 —— 咱要以筆為鞭，以史為鑑，傳遞工農的心聲，讓每一位學員都懂工農、愛工農，牢記 “扶助農工” 的初心。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遠處操場上就傳來了學員們晨練的口號聲，咱起床換上月娥特意縫的粗布長衫，料子厚實，針腳細密，既符合客座老師的身份，也不忘工農本分。咱把摘抄本貼身揣好，摸了摸心口的銅製糧印，深吸一口氣，整理衣衫，朝著教室走去。沿途，學員們晨練正酣，佇列整齊，射擊專注，老榕樹下，學員們背誦革命理論、交流戰術，個個精神抖擻，朝氣蓬勃，透著年輕一代的革命熱忱。

走到教室門口，教導同志己經在等候，身後跟著幾位教官，還有咱弟張樓 —— 他是黃埔第一期學員，穿著灰布軍裝，身姿挺拔，臉上褪去青澀，多了幾分軍人的堅毅，見了咱，恭敬地喊了一聲 “哥”，便挺首身子站到學員佇列裡。“張臺先生，準備好了嗎？學員們都到齊了。” 教導同志笑著問道。咱點了點頭，眼神從容堅定：“準備好了，今日，咱就跟娃們好好諞諞，西北工農的語文與歷史，諞諞國共合作下的工農希望。”

教導同志推開教室門，一股熱血氣息撲面而來。教室裡坐滿了學員，三十來個，身著灰布軍裝，坐得筆首，國共學員並肩而坐，彼此尊重，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咱身上，有好奇，有期待，有敬重。咱一步步走到講臺前，掏出摘抄本輕輕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每一位學員，用沉穩有力的陝北話緩緩開口：“各位學員，俺是張臺，字阿房，從陝西咸陽來，受于右任先生舉薦，來貴校授課。今日講的課題，是‘農文載史 —— 從西北工農語文看工農革命與國共合作’。俺就是個土生土長的西北莊稼人，講的不是乾巴巴的道理，是西北工農實打實的語文，是藏在語文裡的真實歷史，是莊稼人的苦難與期盼，是國共合作下，工農革命的希望，是咱每一位革命者該牢記的初心與使命……”

教室裡一片安靜，落針可聞，學員們聽得格外認真，只有咱的陝北話，在教室裡緩緩迴盪，與窗外的訓練聲交織在一起。咱緩緩翻開摘抄本，指尖指著上面的文字，一字一句諞起，把每一句工農語文都配上真實的故事：春天育苗的艱辛，夏天除草的酷暑，秋天搶收的緊迫，冬天藏糧的謹慎；諞地主逼租的惡行，軍閥搶糧的殘暴，互助會抱團抗租的情誼；諞月娥抄本子的心意，鄉黨們送別的期盼，魏野疇、于右任先生的囑託，王京岐在歐洲的艱辛付出。每一句，都沾著黃土氣，每一句，都是實情，每一句，都透著工農的苦與盼。

臺下的學員聽得格外專注，有人紅了眼眶，悄悄抹淚；有人攥緊拳頭，指節發白，眼神里滿是憤怒與堅定；還有人低著頭，默默記著筆記，把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過了一會兒，一名學員站起身，眼神堅定地問道：“張臺先生，你們過得這麼苦，被地主軍閥欺壓得這麼厲害，為什麼還不放棄革命？”

咱看著他，又看了看臺下所有學員，字字堅定，陝北話擲地有聲：“咱苦怕了！祖祖輩輩被欺壓，吃不飽、穿不暖，咱不想子子孫孫還受這份苦！革命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千千萬萬莊稼人，能有自己的田地，能安安穩穩咥飽飯，能不受欺壓，能抬起頭做人！‘互助抱團能抗災，團結一心能翻身’，只要工農團結一心，跟著革命隊伍，跟著國共兩黨的同志，就一定能推翻壓迫，過上好日子，讓天下工農弟兄都能翻身做主！”

話音剛落，教室裡響起熱烈的掌聲，響亮而堅定，震得窗戶微微發顫。教導同志坐在角落，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輕輕點頭讚許。咱又翻到摘抄本最後一頁，那裡是月娥補抄的互助會口號，咱站起身，大聲念道：“工農同心，其利斷金；革命必勝，工農必興！” 臺下的學員們，跟著咱一起念，聲音整齊有力，傳遍整個校園，透著革命的熱血與堅定，透著對未來的希望。

一節課很快過去，下課鈴響，學員們紛紛圍上來，有的緊握咱的手，表達敬佩與感動；有的拿著筆記本，追問西北工農的事、互助會的情況；還有的學員堅定地說：“張臺先生，我要記下你講的每一句話，將來一定要去西北，跟你們一起幹革命，為工農弟兄謀福祉！”

學員們散去後，教導同志走過來，拍了拍咱的肩膀，語氣滿是讚許：“講得很好！你把工農的苦與盼講透了、講活了，把革命的初心、工農的信念，都傳遞給了每一位學員。工農是革命的根基，你把西北工農的星火，傳到了黃埔，傳到了每一位革命骨幹心裡，這是對革命最大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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