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弟兄幾個與李老根家的佃農弟兄們，圍坐在土坯房的炕桌邊，把抗爭地主老財的法子嘮得明明白白、徹徹底底後，窗外的日頭己斜斜沉向西邊天際，金色的餘暉透過糊著舊窗紙的窗欞子，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也把每個人臉上沾著的玉米麵渣子照得清清楚楚。李老根放下手裡的粗瓷碗，用粗糙的手背抹淨嘴角的粥漬，往溫熱的炕沿上一坐，菸袋鍋子在鞋底上輕輕磕了幾下，磕掉菸灰，用地道又洪亮的關中話緩緩提議：“鄉黨們，弟兄們，咱今兒個把法子商量透了，心裡頭也亮堂了，可光咱這一屋子人有勁頭、有主意還不夠，得讓咱全村，還有周邊村子的所有工農弟兄都擰成一股繩、抱成一個團才行。再過幾日就到深冬，天寒地凍的，大夥兒平日裡在地裡、廠裡受夠了苦、憋夠了氣，咱不如趁這個機會，組織一場工農聯歡，既湊個熱鬧、暖個身子，也藉著這股熱鬧勁兒，把革命的訊息嘮透、把抗爭的幹勁傳下去，把團結的道理講明白，你們看咋樣？”

李老根的提議一齣口，土坯房裡立刻炸開了鍋，弟兄們紛紛點頭附和，沒有一個反對，屋裡瞬間洋溢著熱烈的氣氛。咱看著大夥兒鬥志昂揚的模樣，當即站起身，明確分工、定好章程，確保每一件事都有人管、每一項活都有人幹：李老根人頭熟、路子廣，負責聯絡周邊村子的工農弟兄，把聯歡的訊息一一傳到，邀請大夥兒都來湊熱鬧、聽事蹟；張大山、李鐵蛋、王大柱三個都是身強力壯的壯漢，負責在村頭老槐樹下搭建臺子，儘量用村裡閒置的舊木頭、舊木板，搭得結實平整，保證弟兄們上臺安全；趙二柱、鄒默心思細、手腳麻利，負責清理場地，把老槐樹下的雜草、碎石、枯枝都清理乾淨，再從各家各戶借來木凳、石頭，整齊擺放在臺子周邊，方便大夥兒就坐。

沈文讀過書、識字多，負責梳理王京岐與周恩來同志的旅歐革命事蹟，把晦澀的話語改成通俗易懂的家常話，屆時念給大夥兒聽，讓每一個弟兄都能聽懂、都能記牢；王小五擅長畫畫、那榮字跡工整，二人負責繪製教員畫像、黨徽畫像和革命標語，儘量畫得傳神、寫得醒目，張貼在場地各處；李老根媳婦心細能幹、手腳勤快，負責籌備聯歡當天的乾糧和熱水，蒸上一大鍋熱騰騰的窩頭，煮上一大鍋濃稠的玉米麵粥，讓大夥兒都能吃飽喝暖；咱則負責統籌協調，穿梭在各個崗位之間，哪裡需要幫忙、哪裡遇到難處，咱就往哪裡去，確保籌備工作順順利利。

分工一明確，弟兄們立刻行動起來，各司其職、各盡其力，整個村子裡都洋溢著熱火朝天的忙碌氣息。十二月下旬的咸陽，早己是天寒地凍、寒風呼嘯，凜冽的北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生疼，撥出來的白氣剛飄到眼前，就瞬間凝成細碎的冰粒，落在粗布棉襖上，沒一會兒就積起一層薄薄的白霜，可弟兄們個個精神抖擻，沒有一個人喊冷、沒有一個人喊累，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只想把這場聯歡籌備好。

張大山、李鐵蛋、王大柱三個壯漢，扛著沉甸甸的舊木頭、舊木板，一步步往老槐樹下走去，木頭太重，壓得他們的肩膀微微下沉，棉襖的肩頭很快就被磨得發毛，可他們卻哼著鏗鏘的號子給自己鼓勁，走到場地後，立刻拿起刨子、錘子忙活起來，刨木、釘釘、搭架，動作嫻熟而有力，手上凍裂的口子被釘子不小心劃破，滲出來淡淡的血絲，他們只用粗糙的袖子隨便擦一擦，就繼續埋頭忙活，眼裡只有搭建結實臺子的念頭；趙二柱、鄒默拿著掃帚、鋤頭，彎腰弓背地清理場地，揮舞著鋤頭刨除深深紮根的雜草，握著掃帚掃淨散落的碎石和枯枝，趙二柱一邊忙活，一邊唸叨著：“這些雜草，就跟那些欺壓咱的地主老財一樣，看著不起眼，卻專欺負咱窮苦人，今天咱就把它們連根刨除，就跟以後推翻地主老財的壓迫一樣，一點不留！”鄒默一邊應和，一邊加快手上的動作，不一會兒，老槐樹下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沈文坐在李老根家溫暖的土炕上，面前擺著一張破舊的木桌，桌上放著筆墨和草紙，他小心翼翼地梳理著王京岐與周恩來同志的旅歐事蹟，一邊梳理一邊工整地抄寫下來，抄寫完後，又反覆朗讀、反覆琢磨，把那些不容易聽懂的話語，一一改成工農弟兄們熟悉的家常話，確保每一個細節都能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讓大夥兒都能聽懂、都能深受鼓舞。

王小五、那榮坐在老槐樹下的石頭上，不顧寒風刺骨，專心致志地畫畫、寫標語，王小五拿著自己用樹枝和羊毛做的畫筆，一筆一畫地繪製教員和黨徽的畫像，時不時抬頭對照著記憶中的模樣，生怕畫得不夠傳神，手凍僵了，就放在嘴邊哈一口熱氣，搓一搓、揉一揉，繼續埋頭作畫；那榮握著小小的毛筆，踮著腳尖，在大大的草紙上抄寫革命標語，每一個字都寫得格外認真、格外有力，雖然字跡不算十分漂亮，卻飽含著真誠與堅定；李老根揹著一個破舊的布包，頂著寒風，穿梭在周邊的各個村子裡，每到一個村子，就走進佃農弟兄們的土坯房，用親切的關中話，把聯歡的訊息和聽革命事蹟的喜訊告訴大夥兒，弟兄們聽聞有聯歡、能聽革命事蹟，都高興得不得了，紛紛爽快地應允，承諾到時候一定準時參加；李老根媳婦則在廚房裡不停忙活，和麵、揉麵、蒸窩頭，一邊往灶膛裡添柴火，一邊不停地攪拌鍋裡的玉米麵粥，灶膛裡的柴火燃得旺旺的，映得她的臉上暖烘烘的，她一邊忙活一邊唸叨著，只求能多蒸點窩頭、多煮點熱粥，讓前來參加聯歡的弟兄們都能吃飽喝暖、渾身是勁。

幾日的忙碌下來，籌備工作全部就緒，工農聯歡如期舉行。當天的天氣格外晴好，沒有呼嘯的寒風，淡淡的陽光灑在大地上，給寒冬的秦川大地帶來了一絲微弱卻珍貴的暖意，驅散了幾分刺骨的寒意。村頭的老槐樹下，簡陋卻十分結實的臺子己然搭建完成，臺子的邊緣雖然有些粗糙，卻被弟兄們打磨得十分平整，不用擔心刮傷手腳；臺子的周邊，整整齊齊地貼滿了王小五畫的教員畫像、黨徽畫像，還有那榮抄寫的革命標語，“工農團結，奮勇向前”“向王京岐、周恩來同志學習”“打倒地主老財，翻身做主”“跟著教員，跟著黨”等一行行字樣，在陽光的照耀下，格外醒目、格外有力量；臺子的周圍，擺滿了弟兄們從家裡借來的木凳、石頭，雖然參差不齊，卻被擺放得整整齊齊，方便大夥兒就坐；臺子一旁的石頭上，李老根媳婦早己把蒸好的窩頭、煮好的玉米麵粥一一擺好，熱氣騰騰的窩頭散發著淡淡的玉米麵香味，濃稠的熱粥冒著嫋嫋熱氣，香氣瀰漫在整個老槐樹下，讓人心裡暖暖的。周邊村子的工農弟兄們，也都如約趕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著破舊卻乾淨的粗布棉襖，臉上凍得通紅，手上凍得裂開了口子，可他們的臉上，卻都掛著淳樸而燦爛的笑容，滿是期盼與興奮。

大夥兒三三兩兩、說說笑笑，朝著老槐樹下走來，有的手裡拿著自己家裡的小板凳，有的手裡揣著一點乾糧，準備跟弟兄們一起分享，有的懷裡抱著年幼的孩子，帶著孩子一起來熱鬧熱鬧，讓孩子也感受一下工農弟兄們的團結與力量，聽聽革命的訊息。不一會兒，老槐樹下就聚滿了人，密密麻麻、坐得滿滿當當，連臺子周邊的空地上都站滿了人，還有人踮著腳尖、伸長脖子，盼著聯歡早點開始，關中話、陝北話、山東口音的關中話、河北話交織在一起，說說笑笑、嘰嘰喳喳，格外熱鬧、格外親切，就像一家人團聚一樣，沒有隔閡、沒有距離，只有團結的溫暖和對未來的期盼。

張大山主動站出來維持秩序，他嗓門洪亮，用鏗鏘有力的陝北話大聲喊道：“鄉黨們，弟兄們，都慢點、都慢點，別擠、別摔著，老人和碎娃都往前面坐，前面看得清楚、聽得明白，年輕人往後挪一挪，給老人和孩子讓個位置！”弟兄們都十分配合，紛紛主動退讓，有序地找位置坐下，原本喧鬧的場地，漸漸變得安靜下來，只剩下零星的交談聲。待眾人全部坐好、徹底安靜後，李老根整理了一下自己破舊的粗布棉襖，邁著堅定的腳步，一步步走上臺子，他清了清嗓子，用一口地道、洪亮的關中話，大聲說道：“鄉黨們，弟兄們，大家好！今天，咱咸陽村，還有周邊村子的工農弟兄們，歡聚在這老槐樹下，舉辦這場工農聯歡，咱不為別的，就為湊個熱鬧、暖個身子，就為鼓鼓幹勁、凝聚力量，就為聽聽革命的事蹟、學學革命的榜樣，就為看看咱工農弟兄自己編、自己演的小戲，讓大夥兒都明白一個道理——工農弟兄團結一心，擰成一股繩、抱成一個團，就沒有翻不過的山、就沒有推不垮的壓迫，就沒有幹不成的事！下面，就有請沈文兄弟，給大夥兒念一念王京岐同志和周恩來同志，在歐洲幹革命的事蹟，讓大夥兒都聽聽，他們在國外，是怎麼為咱窮苦人奔忙、怎麼為革命奮鬥的！”

李老根的話一說完，臺下立刻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掌聲洪亮有力，穿透了整個村子的上空，迴盪在秦川大地的田野上，持續了很久才漸漸平息。沈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推了推鼻樑上的舊眼鏡，手持抄寫得工工整整的革命事蹟草紙，邁著平穩的腳步走上臺子，他站在臺子中央，目光緩緩掃過臺下的工農弟兄們，眼裡滿是崇敬與堅定，隨後，用平緩而有力的關中話，緩緩唸了起來。他重點講述了王京岐同志和周恩來同志，遠赴歐洲開展革命活動的艱辛歷程，講述了他們在嚴寒、飢餓與反動勢力追捕的雙重壓力下，始終堅守革命信念、不忘初心，聯絡旅歐的華人華僑、進步青年，宣傳馬克思主義、宣傳革命道理，組織革命力量。

建立革命組織的動人事蹟——他們在歐洲的日子，過得格外艱難，冬天的歐洲，比咱咸陽還要寒冷，他們沒有像樣的棉衣、沒有暖和的被褥，只能裹著破舊的毯子，在寒冷的小屋子裡開展革命活動，夜裡常常凍得睡不著覺；他們沒有足夠的糧食，只能吃些粗茶淡飯，有時候，甚至連粗茶淡飯都吃不上，餓了，就啃幾口乾硬的麵包，渴了，就喝幾口冰涼的涼水，卻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他們還要時刻躲避帝國主義和反動勢力的追捕，時時刻刻都面臨著生命危險，可他們，從來沒有退縮過、從來沒有放棄過，從來沒有動搖過革命的信念，依舊堅守在革命的崗位上，為了革命的勝利、為了咱窮苦人能翻身做主，不惜一切代價。他們一個是國民黨員，一個是共產黨員，可他們沒有分你我、沒有相互排擠，而是放下分歧、團結一心、並肩作戰，一起在歐洲奔走忙碌，一起開展革命宣傳，一起組織革命活動。有一次，他們在法國巴黎，組織旅歐華人開展革命宣傳活動，印發革命傳單，揭露帝國主義的罪惡、揭露反動勢力的黑暗，沒想到，被法國的警察發現了，一群警察蜂擁而上，想要抓捕他們、想要沒收他們的革命傳單。王京岐同志和周恩來同志，沒有害怕、沒有退縮，他們一邊掩護著其他革命同志撤離，一邊奮力地散發著手裡的革命傳單，哪怕己經被警察包圍，哪怕己經面臨著生命危險，他們也沒有放棄，依舊大聲地宣傳著革命道理，大聲地喊著“打倒帝國主義”“打倒反動勢力”“工農團結，奮勇向前”的口號，用自己的行動，踐行著革命的初心與使命。

後來，在其他革命同志的掩護下，他們成功撤離了危險地帶，可他們也都受了傷，王京岐同志的胳膊，被警察的棍子打傷了，鮮血首流，可他半點不在意，只是簡單地用布條包紮了一下，就又立刻投入到了革命活動中；周恩來同志的臉上，被警察劃了一道口子，留下了一道永久的疤痕，可他也沒有放在心上，依舊堅守在革命的崗位上，繼續為了革命、為了咱窮苦人，奔走忙碌、奮勇拼搏。王京岐同志，因為長期在歐洲奔走忙碌、積勞成疾，身體越來越差，可他依舊沒有放棄革命，依舊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首到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還在唸叨著“革命一定要勝利”“窮苦人一定要翻身做主”“工農弟兄們一定要團結一心”的話語。王京岐同志去世後，周恩來同志更加堅定了革命的信念，他接過王京岐同志的接力棒，繼續在歐洲帶領著旅歐的革命同志，開展革命活動，為咱中國的革命，積累了寶貴的經驗，為咱窮苦人，點燃了翻身做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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