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陝北，麥收剛過，地裡的麥茬還帶著股子焦香，風一吹，混著黃土的腥氣往人鼻子裡鑽。大清早，俺剛把學堂的門板卸下來，就見李大海推著獨輪車，一路“吱呀”響著從村口過來，山東腔隔著老遠就喊：“阿房同志！張大爺！有好訊息！守常先生寄來的《新青年》到了，裡面有篇文章提了京岐同志！”

俺心裡頭“咯噔”一下，趕緊迎上去。李大海把獨輪車停在學堂門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從車斗裡的布包裡掏出一摞雜誌，最上面那本就是《新青年》，封面都被風吹得捲了邊，卻透著股子讓人振奮的勁兒。“昨兒個去鎮上郵局寄完給京岐同志的信，郵局的人說有守常先生寄來的包裹，俺開啟一看，全是《新青年》，還有封信說裡面有篇《麥收裡的喜事兒》，寫的是咱北方工農麥收的光景，還特意提了京岐同志的革命精神鼓舞著大夥兒！”

“真的？快讓俺瞅瞅！”張大爺揣著菸袋鍋子從地裡回來，聽到動靜，三步並作兩步湊過來，陝北話裡帶著急：“俺就說守常先生不會忘了咱，這《新青年》可是好東西，上次上面的文章，俺們幾個老傢伙湊著燈油讀了半宿，越讀越有勁兒！”俺小心翼翼地拿起《新青年》，拂了拂封面上的塵土，翻開目錄，很快就找到了《麥收裡的喜事兒》，作者的名字俺不認得，但標題透著股子喜慶勁兒，讓人心裡暖和。

剛要往下讀，院門外就傳來了王二柱的河北腔：“俺聽說有新的《新青年》到了？俺特意從地裡跑回來的，今秋的冬小麥剛種完，正好歇口氣，跟大夥兒一起學學新文章！”王二柱扛著鋤頭，褲腳管捲到膝蓋，小腿上還沾著泥點子，他把鋤頭往牆根一靠，搓著手就湊了過來：“快念念，是不是寫咱互助會麥收的事兒？前兒個俺還跟俺侄女小梅說，咱今年麥收比往年快了三成，全靠互助會團結，這要是寫進文章裡，多光榮！”

俺點點頭，搬了張長條凳放在學堂門口的老槐樹下，張大爺、王二柱、李大海都圍了過來，幾個早起放牛的鄉親路過，聽說有提王京岐同志的文章，也都湊了過來，很快就圍了一圈人。“大夥兒都安靜點，俺慢慢念，念清楚點，讓每個人都聽明白！”俺清了清嗓子，翻開雜誌，盯著《麥收裡的喜事兒》那篇文章，一字一句地念了起來。

“麥收時節，北方大地一片金黃，佃農弟兄們揮舞著鐮刀，汗珠滴在地裡，卻笑著唱著豐收的歌謠。往年麥收，各家各戶單打獨鬥，遇到連陰雨就愁眉不展，今年不同了，各地工農互助會紛紛成立，弟兄們互幫互助，你幫俺割麥，俺幫你打場，再大的活兒也能很快乾完……”俺的聲音不算大，但老槐樹下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每個人都聽得格外認真，有的鄉親還不自覺地挺首了腰板。

唸到一半，俺特意放慢了語速：“……工農弟兄們之所以有如此高漲的熱情，離不開革命先輩的引領與鼓舞。遠在歐洲的王京岐同志，雖身處異國他鄉，卻始終心繫國內工農，他傳播的革命精神，如星火般照亮了北方工農的前行之路，讓弟兄們明白，團結就是力量，只有跟著革命的方向走，才能過上好日子……”

“好！說得好！”俺的話剛落音，張大爺就猛地一拍大腿，菸袋鍋子都差點掉在地上，“京岐同志在歐洲還惦記著咱，這份情咱記在心裡！就說今年麥收，要不是互助會團結，俺家那二畝麥子，光靠俺老漢一個人，起碼得割五天，結果互助會的弟兄們一天就幫俺割完了，還幫著打了場、曬了糧，這就是團結的力量，就是京岐同志說的‘工農團結，革命必成’！”

王二柱也跟著點頭，河北腔裡帶著激動：“可不是嘛！俺河北老家那邊，往年麥收最愁的就是沒人手，今年俺寫信回去，讓俺哥嫂組織鄉親們成立互助會，照著咱這兒的法子來，結果麥收也快了不少。俺哥嫂在回信裡說，鄉親們都念叨著京岐同志的革命精神，說要不是有這精神鼓舞，大夥兒也想不到要團結起來！這篇文章寫得太真實了，把咱工農的心裡話都寫出來了！”

李大海攥著拳頭，山東腔鏗鏘有力：“俺們煤礦的弟兄也一樣！今年麥收，不少弟兄家裡沒人幹活，互助會就組織沒種地的弟兄去幫忙，煤礦的資本家想趁機剋扣工錢，說弟兄們‘不務正業’，結果弟兄們團結起來跟他交涉，還把《新青年》上的革命道理跟他講，告訴他工農弟兄團結起來的力量是不可阻擋的，最後資本家沒敢剋扣一分錢！不光這，讀完這篇提京岐同志的文章，弟兄們更受鼓舞了，還聯名跟礦主提了改善工作環境的要求——咱礦下通風差，不少弟兄憋得慌，還有的木支架都鬆了，以前沒人敢吱聲，現在有革命精神給咱撐腰，大夥兒就一起據理力爭！礦主剛開始不答應，弟兄們就輪流跟他談，還說要是不改善，就集體停工，最後礦主沒辦法，同意給咱加兩臺通風機，還讓弟兄們一起動手加固木支架。你瞅瞅，這就是京岐同志革命精神的功勞，讓咱明白團結起來就能辦成事兒！”

俺接著往下念，文章裡還寫了工農學堂的孩子們在麥收時幫忙拾麥穗、給幹活的弟兄送水送饃的事兒，提到孩子們嘴裡唸叨著“革命精神記心間，互助收麥笑開顏”，聽得俺心裡頭暖烘烘的。“你瞅瞅，文章裡還寫了娃們！”王二柱指著雜誌說，“俺侄女小梅，麥收的時候天天帶著幾個女娃子給幹活的弟兄送水，還把自己攢的饃饃分給大夥兒，回來跟俺說，要向京岐同志學習，為革命做貢獻，這娃真長大了！”

“俺孫子小栓也一樣！”張大爺笑著說，“麥收的時候，他跟著俺去地裡拾麥穗，拾了滿滿一筐，還跟俺說‘爺，俺要把麥穗曬乾了交給學堂，給娃們當乾糧’，你說這娃是不是受了革命精神的鼓舞？以前他可沒這麼懂事，現在天天盼著能多學些革命道理，將來跟京岐同志一樣，為工農弟兄辦事！”

俺把文章唸完，鄉親們還意猶未盡，圍著雜誌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有個佃農弟兄李西說：“阿房同志，這篇文章能不能再念一遍？俺剛才沒聽夠，尤其是寫京岐同志革命精神的那段，俺想多聽聽，記在心裡！”“中！俺再念一遍，這次念慢點兒，大夥兒仔細聽！”俺應著，又重新翻開文章，慢慢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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