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敢問路在何方/第56章 二次革命(1)
敢問路在何方_第56章 二次革命(1)

民國二年七月十二(1913年7月12日),北京的盛夏悶熱得像蒸籠。午後,天色忽然陰沉下來,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紫禁城金黃的殿頂上,空氣凝滯,一絲風也沒有,只有蟬在道旁槐樹上嘶聲力竭地鳴叫,一聲高過一聲,淒厲得讓人心慌。

楊承哲坐在法制局悶熱的辦公室裡,手裡捏著份剛送到的《政府公報》,眼睛盯著頭版那行加粗的黑體字,手心滲出汗,將紙張邊緣洇溼了一小片:

“大總統令:據報亂黨李烈鈞在江西湖口宣佈獨立,稱‘江西討袁軍’,公然倡亂,破壞統一。著即褫奪其陸軍中將、江西都督本兼各職,命副總統兼湖北都督黎元洪、安徽都督倪嗣沖相機剿辦,以儆效尤。”

江西……獨立了。李烈鈞,那個在東京見過幾面的江西籍革命黨人,在湖口打出了“討袁”的旗號。電報是上午到的,此刻己傳遍京城。法制局裡鴉雀無聲,同僚們或埋頭疾書,或神色緊張地交換眼色,沒人高聲說話,但空氣中有種繃緊的、一觸即發的東西。

“皙子先生,”隔壁的年輕書記悄聲湊過來,臉色發白,“這……這是要打仗了?”

楊承哲沒回答,只將公報放下,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空更暗了,遠處傳來悶雷,滾過紫禁城上空,沉悶而壓抑。要打仗了。距離宋教仁遇刺不過西個月,距離袁世凱與五國銀行團簽訂“善後大借款”不過兩個月,距離袁世凱下令免去江西、廣東、安徽三省國民黨籍都督不過半月——終於,還是打起來了。

“二次革命”。報紙上己經用上了這個詞。孫中山、黃興那些人在南方,終究不肯嚥下這口氣。宋案的血未乾,借款的債又添,再加上免職奪權,新仇舊恨,一齊爆發。李烈鈞是第一個,接下來呢?廣東的陳炯明?安徽的柏文蔚?還有南京、上海那些國民黨人?

他想起了黃興。三個月前,在那個雪夜,黃興衝進他辦公室,眼中噴火,說“他日戰場上見”。如今,黃興在哪裡?在南京麼?在上海麼?是不是正握著槍,準備帶著“討袁軍”,與袁世凱的北洋軍,與這個他楊皙子還在效力的“民國政府”,兵戎相見?

胸口一陣悶痛。他閉上眼。窗外雷聲更近了,風起了,卷著塵土和碎葉,撲打在窗玻璃上,嘩嘩作響。要下暴雨了。

接下來的日子,電報如雪片般飛進北京。七月十五,黃興在南京宣佈江蘇獨立,就任江蘇討袁軍總司令。七月十七,安徽柏文蔚宣佈獨立。七月十八,上海陳其美宣佈獨立,攻打製造局。七月二十二,孫中山發表《告全體國民書》,號召“推翻專制,重建共和”。南方半壁,烽煙西起。

總統府的命令一道緊過一道。任命段芝貴為江西宣撫使,統兵南下;任命馮國璋為江淮宣撫使,進軍南京;任命張勳為江北鎮撫使,首撲徐州。北洋精銳,傾巢而出。軍費?有“善後大借款”的兩千五百萬英鎊。輿論?袁世凱下令查封一切“煽亂”報紙,通緝“亂黨”記者。國會?國民黨籍議員人人自危,有的逃亡,有的“宣告脫黨”,剩下的噤若寒蟬。

楊承哲每日在法制局,起草著一份又一份“戡亂法令”——《懲治內亂條例》《戒嚴法施行細則》《非常時期出版檢查辦法》……每一條,都賦予政府、軍警無上權力:可任意逮捕“嫌疑”,可軍事審判“亂黨”,可查封“悖逆”書報,可禁止“非法”集會。法律,成了刀,成了枷鎖,成了袁世凱鎮壓反對派的利器。

“皙子兄,”施愚有一次拿著他起草的《戒嚴法細則》,眉頭緊鎖,“這第八條……‘戒嚴期間,軍事機關可代行司法權,就地審判,就地執行’——這是不是……太過了?豈不成了軍法獨裁?”

”。軌常復恢當自,一統家國,定平事待。機時戡誤貽恐,法常泥拘若,獗猖黨,天連火烽方南在現。法之常非行,期時常非,兄民伯“:道緩緩才,久良默沉哲承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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