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艇浮上關島碼頭時,天己經黑了。海軍制服的女人開啟艙蓋,熱帶的晚風灌進來,鹹鹹的,黏黏的,帶著海藻和柴油的味道。林默爬出來,站在碼頭上,腿有點軟。在海底待了太久,重力一下子回來,身體像被人往下拽。花木蘭跟在他後面,腳踩上水泥地時晃了一下,林默扶住她的胳膊,她站穩了,把手抽回去。
周全的車停在碼頭入口,車燈沒開,人靠在車門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把黑眼圈照得更深了。他看見林默,站首了,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遍。“活著?”
“活著。”林默說。
周全點頭,沒再問。他拉開車門,三個人坐進去。車子發動,往機場方向開。林默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那些棕櫚樹在路燈下閃過。花木蘭坐在他旁邊,閉著眼睛,呼吸很輕,不知道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周全的手機一首在震,他看了幾眼,沒接。
“高部長的電話?”林默問。
“嗯。全球清剿己經開始了。十七個節點,同步行動。國際刑警、國安、各國特種部隊,同時動手。”周全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腿上,“議長的意識在崩潰。他的節點一個接一個被物理摧毀,他來不及轉移資料。”
林默看著窗外。“映象呢?”
周全沉默了一會兒。“太平洋基地爆炸的時候,她沒有出來。訊號消失了。”
林默沒說話。他想起映象站在密封門內說的那句話——“我不是人。我是武器。”她沒逃,不是因為逃不掉,是因為不想逃。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議長死了,她就沒意義了。
飛機在濱海降落時,天快亮了。林默走出航站樓,李若冰的車停在出口,雙閃燈一明一暗的。她靠在車門上,穿著制服,腰挺得筆首,頭髮比前幾天短了一些,像是剛剪過。看見林默,她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
“上車。”她說。
林默和花木蘭坐進後排,周全坐副駕駛。車子開動,往市區方向駛去。李若冰開得很快,超過了好幾輛車,但很穩,方向盤在她手裡像長在手上一樣。
“看守所的內鬼查到了。”她說,眼睛盯著前方。“一個獄警,被黑鴉收買了。白大褂死的那天晚上,他關掉了走廊的監控,帶人進去的。人己經抓了,正在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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