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抬頭看了一眼監控螢幕，凌晨兩點西十七分。

雲頂麗苑的夜班保安亭裡只有他一個人，空調的嗡嗡聲和監控螢幕的藍光填滿了這個十平米的狹小空間。他端起保溫杯抿了一口濃茶，苦得舌尖發麻。

右手臂的老傷又在隱隱作痛。陰雨天就是這樣，骨頭縫裡像塞了碎玻璃。軍醫說過，能保住這條胳膊己經是奇蹟，至於那幾塊永遠取不出來的彈片——習慣就好。

習慣就好。

林默把保溫杯放下，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十二塊監控螢幕。地下車庫、電梯間、消防通道、小區正門……一切正常。

這是他來雲頂麗苑的第三個月。特種兵退役，沒有學歷，沒有背景，只有一身傷病和一張二等功證書——那玩意兒在人才市場還不如一張電工證好使。最後是戰友幫忙牽線，在這高檔小區謀了個保安的差事。

白班夜班輪著倒，一個月五千五，五險一金。對現在的他來說，夠了。

夠給媽買那些進口的降壓藥，夠妹妹交下個學期的學費。

林默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拿起手電筒準備出去巡邏。這是他的習慣，不管監控裡看不看得到，後半夜總要出去轉一圈。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柏油路面溼漉漉的，倒映著昏黃的路燈。林默沿著主幹道往東區走，手電的光柱在灌木叢上掃過。路過八號樓的時候，他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八號樓是樓王，頂層複式住著沈家的人。沈氏集團，本市納稅大戶，據說跟很多大人物都有往來。這些跟林默沒關係，他只知道沈家有個女兒，二十出頭的樣子，長頭髮，瘦瘦的，經常半夜開車回來。

那姑娘有一次在車庫被兩個醉漢堵住，正好碰上林默巡邏。他沒動手，只是站在那看了那兩個醉漢幾秒，對方就自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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