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在月色裡像乍然綻開的花，眉眼彎彎的，方才繃著的那些冷淡一下子散了乾淨。
賈芸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隔了一會兒才道：“好啊，姑姑，你沒生氣？你戲弄我？”
探春收了幾分笑，可眼裡的笑意還沒散盡，歪了歪頭道：“誰讓你心虛？你自己心裡有鬼，還怨我戲弄你？”
賈芸被她這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無奈地搖了搖頭。
探春看著他，笑意慢慢收了些，語氣卻認真起來：“在你心裡，我就是這麼善妒的人？還是說在你看來，我連愛憐也比不上？”
她這話問得並不重，可賈芸卻聽出她的認真。他忙道：“不是，當然不是。”
他頓了一下，說道“我是怕……怕委屈了姑姑。你這樣沒名分的與我在一起，若是再因著我受了什麼委屈，我心裡頭過不去。也怕你胡思亂想，自己悶在心裡不說出來。”
探春聽了這話，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她沒有立刻接話，只是藉著月光細細看了他一遍，隔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笑了一下，說道：“我豈是這樣小氣的人。你那麼多事要做，如今整個賈家都壓在你身上了，我怎能為了這點事就跟你鬧？”
她這話說得雲淡風輕的，可賈芸聽了，真想立刻就抱住她，在她臉上親一口，他心裡又是感動又是愧疚，這麼好的探春，他如今卻什麼都許不了她，連兩個人的關係都不能公之於眾。
探春沒有留意他那一瞬間的失神，又自顧自地說道：“可你要說我沒氣，那也是假的。”
她抬眼看他，“我氣的是你不和我說實話。寶釵的事，我是從別人那裡聽來的，你自己倒一個字不提。你把我當什麼了？”
賈芸連忙解釋：“不是的姑姑，我沒想瞞你。只是這事我自己都沒理清楚，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探春斜了他一眼：“那現在能實說了麼？從頭到尾，一個字都不許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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