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楚弦鬆開沈聽白的手，轉頭看向南方漆黑的夜空。

泥水順著他的飛魚服衣角往下淌，砸在腳邊的青石板上。懷裡那枚剛從死人手裡摳出來的“江南鹽道”玉印，隔著幾層溼透的布料貼在胸口，透著一股子往骨頭縫裡鑽的陰寒。

這事沒法善了。

楚弦在心裡快速撥弄著算盤。褚師道連大內高手都敢調動，首接在相府後巷殺人滅口，這說明江南鹽稅的窟窿，根本不是左相一家在吃。那是皇帝的內庫。

現在郎中死了，唯一的活口線索全斷。留在京城，只能被褚師道按在案板上，以“驚擾相府”或者“查案不力”的罪名一點點剁碎。

得去江南。

必須趕在褚師道把江南的爛賬徹底抹平之前，把那邊的桌子掀了。但去江南，得把京城的眼睛蒙上。

一個時辰後。

教坊司後院，天字號柴房。

門板被推開一條縫，冷風夾著雨水粗暴地灌進去，吹得牆上的油燈一陣亂晃。

蘇妙音披著一件大紅色的綢緞睡袍，整個人縮在柴火堆旁的一張太師椅裡。她手裡端著一杆細長的黃銅旱菸袋，火星子在昏暗中明滅，照亮了她那張沒睡醒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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