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天擦黑時，林默回到了狐狸洞。

三十里荒野路，他幾乎是跑回來的。布鞋徹底爛了，腳底板磨得血肉模糊，每踩一步都像踏在炭火上。

左臂傷口全裂了，血把袖管子浸得梆硬，風一吹，凍成了血痂。

他喘勻了氣，先看莊子。

高牆黑沉沉地趴著，望樓上人影晃，看不出什麼動靜。刁貴的事，似乎還沒傳過來。

他稍微定神，扒開洞口的枯草鑽進去。

黑。土腥味混著枯葉的黴味。剛進去，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就撞進懷裡，嗚嗚地叫，又委屈又歡喜。

是灰子。

“沒事了。”林默抱住狼，臉埋進它毛茸茸的脖子裡。灰子身上那點暖，像火星子，把他凍僵的心燙出個口子。

他摸出火摺子吹亮。光暈小小一團，照亮洞裡。灰子挨著他，黑眼珠映著火，亮得驚人。

先檢查洞口。枯草掩得嚴實，外頭看不出。這才處理傷。

解開左臂血布條，傷口全翻了，肉往外齜著。他咬緊牙，用最後一點水衝了衝，撒上從王老五那兒順的金瘡藥——也不知有用沒用，死馬當活馬醫。重新拿乾淨布纏緊，打了個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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