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兒?”王老五扯了扯嘴角繼續說道“七八歲以下的,手腳齊全、模樣周正的,有專人來挑,不知賣去哪兒。大些的,十二三歲的丫頭,有的送進髒地方,有的……就再也沒出來過。再大些的,像你這樣的半大小子,有力氣的,送去礦上、窯上。沒力氣的,或者不聽話的……”
他又喝了口酒,這次喝得很快,像要把什麼嚥下去。
“你妹妹若是三年前進去的,今年該有九歲了。”王老五看著林默,眼神里的憐憫更濃了,“九歲的丫頭,模樣若還周正……恐怕早就不在善堂了。”
“去哪兒了?”林默的聲音很乾。
“你說呢?”王老五反問,聲音壓得更低,“這世道,九歲的丫頭能去哪兒?運氣好的,賣給大戶人家當丫鬟,挨打受罵,好歹有口飯吃。運氣不好的……”
他沒說下去,但林默懂了。
野狐峪那個女人。那些紅頭繩。
他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怎麼進去?”他問,聲音嘶啞。
“進去?”王老五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的皺紋都在抖動,“後生,那地方,外人進不去。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是‘貨’。”王老五盯著他,一字一句,“七八歲的娃,十二三的丫頭,或者……你這樣半大不小的後生,長得周正些,手腳齊全的,他們也要。但進去容易,出來……”他搖頭,“我在這汾州城開了三十年客棧,見過太多想去善堂找人的。有找孩子的,有找兄弟姊妹的,有找相好的。進去的,一個都沒出來。”
屋裡死寂。油燈噼啪爆了個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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