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二月二,龍抬頭。
堡子裡沒半點春意,只有化雪時的徹骨溼冷。雪水混著泥汙,滿地泥濘,吸走人身上最後一點熱氣。牆根背陰處,還殘留著骯髒的冰凌。
栓子手上的痂,終於完全脫落了。
留下一個扭曲猙獰的、暗紅色的疤,像條醜陋的蜈蚣,盤踞在他乾瘦的手腕上。手指能勉強動,但僵硬,無力,拿不住重東西。這隻手,算是半廢了。
他不再整天蜷在角落,開始跟著出操、幹活。但人更沉默了,沉默得像個影子,眼神空洞,動作遲緩。
劉三刀的咳嗽聲,成了他唯一的“開關”。
只要那撕心裂肺的乾咳響起,栓子就會渾身一僵,然後迅速低頭,加快手裡的動作,或者乾脆轉身走開,彷彿那咳嗽是鞭子,抽在他身上。
劉三刀的身體,在緩慢地垮下去。
咳嗽沒好,反而更厲害了,常常咳得整張臉憋成紫紅色,青筋暴起,彷彿下一秒就會背過氣去。
背上的傷口時好時壞,總不見完全收口,稍微出力就滲血水,將破衣和皮肉粘在一起,脫衣時能帶下一層血痂。
他佝僂得更厲害了,走路時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
但他還是每天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操練,幹活,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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