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城西老火葬場區域萬籟俱寂。這裡遠離主城區，只有零星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夜霧中暈開模糊的光團，更添幾分淒涼。空氣裡常年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香燭、紙灰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消毒水與陳舊氣味，吸入肺中，帶著一股滲入骨髓的陰冷。

距離火葬場主體建築約兩百米，一堵鏽跡斑斑、爬滿枯藤的鐵絲網圍牆後面，就是那個掛著“市殯儀服務中心廢棄物資回收站”牌子的舊院子。院子佔地不小，裡面是幾棟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風格的紅磚瓦房和平房，大多門窗破損，黑洞洞的，看起來和真正的廢棄場地沒什麼兩樣。

但在葉小凡強化後的感知，以及老槍等人攜帶的熱成像儀中，這裡卻呈現出完全不同的景象。

院子最深處，一棟外表看似最破舊、屋頂都塌了一半的倉庫式平房，其地下卻散發著明顯的熱源訊號，以及幾處異常的、冰冷的能量波動。地面的灰塵有新鮮的車轍印，通往那棟平房側面一個被破油布半掩著的、通往地下的斜坡入口。入口附近，至少有三個隱蔽的暗哨，穿著深色衣服，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但呼吸和心跳在熱成像儀下無所遁形。院子裡還有兩條經過訓練的狼狗，被拴在陰影裡，偶爾不安地轉動耳朵。

“目標建築地下有空間，大約兩層，面積估計超過五百平米。熱源顯示，地下至少有十五到二十人，分佈在不同房間。入口有暗哨三人，明哨沒有，但有兩頭狼狗。院子外圍鐵絲網有破損，但內側可能有觸發式警報。”老槍透過單兵通訊系統，低聲道，“葉先生，強攻還是潛入？”

葉小凡潛伏在距離院子百米外的一處土坡後，夜視儀下的目光冷靜地掃過整個區域。他的空間感知也確認了老槍的觀察，而且，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棟平房地下深處，有一股令他極為不舒服的、混雜著血腥、怨毒和冰冷實驗氣息的能量場，與仁愛醫院地下、會所以及古義莊祭壇的感覺一脈相承，但更加“集中”和“活躍”。那裡，恐怕就是所謂的“預處理站”核心了。

“潛入。驚動他們，可能會危及陳教授，或者讓他們銷燬證據。”葉小凡做出決定，“A組（老槍帶兩人），負責清除地面暗哨和解決狼狗，要安靜。B組（剩下西人），在我們潛入後，分散佔領院子制高點，封鎖出口，建立警戒線，隨時準備接應和壓制可能出現的援兵。我從入口正面潛入，吸引可能的電子監控注意力，你們從側面通風管道或者薄弱點進入。行動時間，五分鐘準備，同步行動。”

“明白！”

老槍和隊員們如同暗夜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散開。葉小凡則深吸一口氣，從揹包裡拿出一個香菸盒大小的黑色裝置——這是周銘提供的行動式全頻段訊號干擾器（短時、小範圍）。他將其啟動，設定為定向干擾那棟平房及其地下區域。這能暫時癱瘓大部分無線通訊和電子門鎖（如果有的話），但也會暴露有電子對抗行為，所以他必須立刻行動。

干擾器綠燈亮起的瞬間，葉小凡動了。他如同一道沒有實體的陰影，從土坡後滑出，速度快得在夜視儀中只留下淡淡的殘影。他沒有走首線，而是以不規則的折線快速接近那個斜坡入口，同時精神高度集中，空間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描著前方地面、空氣和可能的陷阱。

入口處的三個暗哨顯然訓練有素，在干擾生效、身上通訊器傳出雜音的瞬間就察覺到了異常。其中兩人立刻警惕地端起武器，探頭向外觀察。另一人則似乎想去檢查什麼。

但葉小凡的速度太快了！在對方探頭張望，視線剛捕捉到他模糊身影的剎那，他己經衝到了十米之內！左手一揮，三道微不可查的銀光（淬了強效麻醉劑的吹針）脫手飛出，在夜色的掩護下，精準地命中三個暗哨的脖頸！

暗哨身體一僵，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軟倒地。幾乎是同時，遠處傳來兩聲極其輕微的、彷彿氣球破裂的“噗噗”聲，以及狼狗短促的嗚咽，隨即重歸寂靜。是老槍他們解決了狼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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