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沉默了片刻。秋風穿過庭院,捲起幾片金黃的銀杏葉,打著旋兒落在兩人之間的青石板上。他彎腰,拾起一片完整形如小扇的葉子,指尖輕輕拂過葉脈。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胡靜姝,眼睛裡沒有了平日的溫和笑意,只剩下一種沉澱下來的堅定。
“靜姝,”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清晰而沉穩,“你所說的相配,是世人眼中的門戶相當,是家族利益的權衡利弊。這些,我並非不懂。”
胡靜姝的心,因他前半句話而微微提起。
“但,”崔珩話鋒一轉,語氣並無起伏,卻重若千鈞,“我認為,一段關係能否長久,能否彼此扶持走過漫長歲月,更在於兩個人的心意是否真正相通,性情是否契合,是否能在尋常的日子裡,看見彼此眼裡的光,感受到彼此帶來的最樸素的歡喜。”
他將手中的銀杏葉輕輕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目光似乎透過胡靜姝,望向了某個更遠也更具體的地方。
“我會因為她認真注視著我的眼神,而覺得那一日都明亮起來;會因為在忙碌的公務間隙,想到晚些時候或許能嚐到她親手做的一道新菜,而心生期待;會享受偶爾在酒樓一角,看她從容應對客人與夥計低聲商議,又或是向後廚師傅細細交代時的模樣,那時她眼中閃爍的,是專注於所愛之事的光芒,生動而溫暖。”
他頓了頓,聲音裡充滿溫暖。
“這些瞬間,這些感受,無關門戶,無關利益,只關乎人本身。我與她,是走在各自路上卻又能彼此懂得,彼此欣賞的兩個人。她從未因我的身份而諂媚或畏懼,我也從未因她的出身而輕視或憐憫。我們站在彼此面前,首先看到的,是對方這個人。我想,這便是一種般配。並不存在你所說的‘誰配得上誰’。”
他看著胡靜姝漸漸蒼白下去的臉,和眼中破碎的光,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堅定:“至於仕途助益......靜姝,我崔珩若需倚靠姻親提攜方能立足,那這官,不做也罷。我想要的,是一個能與我並肩看風景,也能與我共擔風雨的知心人,而非一樁交易。”
最後,他迎著胡靜姝不可置信的目光,清晰地說道:
“我心悅她,僅僅因為她是蘇茉。是那個在灶火旁專注而溫暖的蘇茉,是那個憑自己雙手撐起一片天地的蘇茉,是那個眼神清亮內心自有丘壑的蘇茉。僅此而已。”
話音落下,庭院裡一片寂靜。只有秋風依舊,吹動滿樹金黃,沙沙作響,如同一聲悠長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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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