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摸了摸它的頭,手指從它的耳朵後面滑到下巴,大黃狗眯起眼睛,露出一副很享受的表情。“去玩吧。不要到處亂跑。別跑太遠,別去有崗哨的地方,別惹事。”
大黃狗從座位底下鑽出去,動作很快,像一溜煙似的,從一排排的腿之間穿過去。有人覺得有什麼東西從腳邊跑過去,低頭一看,是一條黃狗,剛要喊出聲,旁邊的人就拉了拉他的袖子。那人回頭,旁邊的人湊過去小聲說了幾句,他看了一眼沈星晚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沈和平,就不吭聲了。今天在食堂裡,大家都看見了,沈首長帶著親閨女來了,親閨女腳邊跟著一條大黃狗。沈首長都沒說什麼,別人更犯不著去得罪那個丫頭。大黃狗順利地從大門口鑽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禮堂的門被它拱開了一條縫,冷風從那條縫裡鑽進來,吹得前排幾個人的頭髮飄了飄。沈和平側過頭看了沈星晚一眼,沈星晚低著頭,像是沒注意到大黃跑了。沈和平沒說什麼,又把頭轉回去了。
演出繼續。臺上一個年輕的女兵正在跳舞,穿著一身紅色的民族服裝,頭上戴著一頂綴滿銀飾的帽子,帽簷上的流蘇隨著她的旋轉飛起來,像一朵盛開的紅花。她轉了很多圈,停下的時候穩穩當當的,不暈不晃,氣息勻勻的,看不出一點吃力的樣子。臺下的人鼓掌,叫好,吹口哨,氣氛熱烈得很。沈星晚看著她的舞蹈,心裡卻在想大黃跑哪兒去了。這孩子倒是不會亂跑,讓別去有崗哨的地方就不會去。它在大院裡待了些天,對大院的規矩摸得一清二楚。但她還是有點不放心。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就是覺得不太安穩,像有一隻小蟲子在心頭爬來爬去。她把這感覺壓下去,繼續看演出。
過了一會兒,大黃從禮堂門口又溜進來了。它這次走得很慢,動作小心翼翼的,貼著牆根走,儘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有人看見它了,剛要呵斥,又被旁邊的人拉住了。就這樣,大黃從牆根一路溜到第二排,從沈星晚的腳邊鑽進去。
沈星晚低頭看見它,覺得有點不對勁。大黃剛才出去的時候是歡快的,尾巴翹得高高的,步伐輕快得像一陣風。現在它回來了,尾巴不翹了,往下垂著,走路的腳步也慢了許多,像是有心事。它鑽到沈星晚腳邊,沒有趴下,而是仰起頭,用嘴輕輕咬了咬她的褲腿,扯了兩下,又鬆開,又咬住,又扯了兩下。
沈星晚知道有事了。
她側過身,湊到沈和平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沈和平能聽見。“我去上個廁所。”
沈和平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手指了指禮堂側門的方向。“側門出去往右拐,走到頭就是廁所。天黑了,別走遠了。”他的聲音也不高,被臺上的舞蹈音樂蓋住了大半,但沈星晚聽得清楚。
沈星晚貓著腰,從座位前面擠出去。大黃跟在腳邊,尾巴緊緊地垂著,一聲不吭。一人一狗從側門出了禮堂。大門關上的那一刻,裡頭的音樂聲、鼓掌聲一下子遠了,像是被一道看不見的牆隔開了。外面很安靜,風停了,雪也停了,天空黑沉沉的,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遠處有幾盞路燈,昏黃的光照在地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空氣裡有一股火藥味,是剛才孩子們放鞭炮留下的,還夾雜著炊煙和凍土的味道。
沈星晚深深吸了一口氣,把禮堂裡悶濁的氣息從肺裡排出去。她蹲下來,看著大黃。大黃也看著她,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尾巴從垂著變成了輕輕搖著。
“仙女,我發現一個奇怪的人。”大黃的聲音不大,但語速很快,像是在說一件很緊急的事。
“怎麼奇怪的?”沈星晚問。她伸出手摸了摸大黃的頭,大黃的毛有點涼,像是剛才在外面跑了一圈被冷風吹的。
大黃歪著腦袋想了想,像是在組織語言。“我說不清楚。那人不是從大門進來的,是從後面牆那邊翻進來的。我聞到的氣味不對,不像是部隊裡的人。部隊裡的人身上都有一種味道,說不上來是什麼味,就是跟他們不一樣。這個人的味道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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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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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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