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又很快黯了下去。他掰著手指頭在心裡算了算——一碗薑湯換一碗紅糖餈粑,好像……也不是很虧?
“那……爹爹也要喝。”蕭逸忽然抬起頭,烏溜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爹爹在外面站得比逸兒還久,爹爹也要驅寒。不然爹爹生病了,逸兒會擔心的。”
蕭承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張認真的小臉,忽然覺得心口某個地方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這小傢伙,明明是自己怕喝薑湯,卻還要拉著他一起,偏偏說得這麼冠冕堂皇,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好,”蕭承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從眼底漾出來,連眉宇間的疲憊都沖淡了幾分,“爹爹陪逸兒一起喝。公平了吧?”
蕭逸滿意地點點頭,小腦袋往他頸窩裡蹭了蹭,像一隻終於得逞的小狐狸。
乾清宮的暖閣裡,銀絲炭燒得正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姜味。
蕭承抱著蕭逸一進門,王德全就領著幾個宮女迎了上來,手裡捧著乾淨的棉布、熱毛巾,還有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鵝黃色小錦襖。
“陛下,熱水和薑湯都備好了。”王德全低眉順眼地說。
蕭承“嗯”了一聲,將蕭逸放在軟榻上,親自蹲下身,去解他那雙被雪水浸透的小靴子。靴子是羊皮做的,繫帶被雪水浸得發硬,蕭承的手指有些笨拙地解著結,試了兩次才解開。
“爹爹笨。”蕭逸坐在榻邊,晃著小腿,笑嘻嘻地吐槽。
“是是是,爹爹笨。”蕭承頭也不抬,將溼透的靴子脫下來,又伸手去解斗篷的繫帶。那斗篷被雪打溼了大半,沉甸甸的,蕭承的動作卻很輕柔,生怕拉扯到兒子的頭髮。
斗篷脫下,露出裡面同樣有些潮溼的中衣。蕭承的眉頭皺了起來:“都溼透了,還說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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