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西十三分。

天還沒亮透，晨霧濃得像融化的蠟，凝固在青石鎮的每一條街巷。能見度不足二十米，遠處的房屋只剩模糊的輪廓，近處的樹木像浸泡在牛奶裡的剪影。空氣溼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水汽的沉重，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從昨晚的磚窯方向飄來，混在晨霧裡，像死亡的氣息。

林秋趴在小鎮西側木材廠圍牆外的排水溝裡，冰冷的汙水浸透了前胸，但他感覺不到冷，左腿傷口傳來的灼痛像燒紅的鐵絲在肌肉裡攪動，佔據了他全部知覺。他咬著一塊浸溼的布條，防止牙齒打顫發出聲音。

旁邊趴著B-3，胸口的繃帶在潮溼的環境下又開始滲血，暗紅色的血漬在灰白的繃帶上緩慢洇開。E-7蜷縮在溝底最深處，雙手抱著膝蓋，身體在輕微發抖，不知是因為冷還是恐懼。沈青——那個昨天加入他們、今天可能就會死掉的女人——趴在溝沿，只露出眼睛，正用望遠鏡觀察圍牆內的情況。

“確定了。”沈青放下望遠鏡，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是氣流聲，“三個人，都在裡面。一個睡裡屋，兩個睡外屋。裡屋那個是頭，應該有武器。外屋兩個，一個用刀，一個可能有槍——自制的，打鋼珠那種。”

“分數？”B-3問。他說話時胸腔發出輕微的雜音，是肺部受傷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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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分了。”B-3看向林秋，“你腿怎麼樣？”

“能動。”林秋咬著布條說，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計劃。”B-3的眼神在晨霧中亮得驚人，那是疼痛和興奮混合的光，“沈青，你去敲門，假裝是廠裡送早飯的。他們剛醒，警惕性最低。林秋，你跟我從後窗進。E-7，你在這裡等，如果聽到槍聲或者打鬥聲超過三十秒，就往衛生院方向跑，別回頭。”

“我……我能幫忙……”E-7小聲說。

“你的任務就是活著。”B-3打斷她，“如果我們三個都出不來，至少你得活著回去報信。明白嗎？”

E-7咬著嘴唇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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