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安靜下來。李紈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在秋風中搖曳的翠竹，陽光透過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她輕輕舒了口氣，嘴角漾開一抹平和安寧的微笑。

這裡，是她的新家了。蘭兒有了更好的前程，她也有了可依靠的良人。至於外頭的風風雨雨……她相信，有他在，總能護得這一方安寧。

素雲輕手輕腳地進來，見她倚窗而立，神情恬靜，忍不住笑道：“奶奶今日氣色真好。”

李紈回頭，對她笑了笑，正要說話，碧月也笑著挑簾進來：“奶奶，珍姑娘和秋月姑娘送來的小菜點心，可要現在擺上嚐嚐？聞著可香了。”

幾天後，暮色西合，東平郡王府別院“枕霞閣”的暖香苑內，己點起了燈燭。

秦可卿坐在妝臺前，瑞珠正為她梳理長髮。銅鏡中映出一張芙蓉面，眉眼間含著春水般的柔光，雙頰透出淡淡的粉暈。

她今日特意換了身淺緋色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外罩月白刺繡纏枝蓮紋比甲，髮間只簪一支珍珠步搖並兩朵小巧的絹制海棠，薄施脂粉，淡掃蛾眉，褪去了平日的慵懶嬌媚，更添幾分清麗鮮妍。

“奶奶今日真好看。”寶珠從外頭進來，手裡捧著一隻青玉酒壺，笑嘻嘻道，“王爺見了，定要挪不開眼了。”

秦可卿從鏡中睨她一眼，唇角微彎：“就你嘴貧。菜都預備妥當了？”

“妥當著呢。”寶珠將酒壺放在臨窗炕桌的小泥爐上溫著，“按照奶奶的吩咐，小廚房做了西樣精緻小菜：胭脂鵝脯、火腿鮮筍湯、糟鵪鶉、並一道清炒豆苗。

點心是荷花酥和栗子糕。酒是去年埋的桂花釀，這會兒溫著正好。”

瑞珠為她綰好最後一個髮髻，插上步搖，端詳片刻，滿意地點頭：“奶奶這身打扮，既不失禮，又不過分隆重，正好。”

秦可卿站起身，在鏡前轉了一圈。淺緋色的裙襬如水波盪漾，珍珠步搖的流蘇輕輕晃動，映著燭光，漾開柔和的光暈。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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