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也不等回答，拉著豐兒就一溜煙跑了出去，遠遠還能聽到她嘰嘰喳喳的聲音：“……咱們先去後園子看小貓，然後去找金葉姐姐，她那兒有好些漂亮的絨花……”

王熙鳳聽著那逐漸遠去的、屬於少女的歡快笑聲，一首緊抿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了彎。雖然弧度極小，但一首留意著她的平兒和張韻都察覺到了。

平兒心裡一鬆，張韻眼底也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心病還須心藥醫，這府裡鮮活輕鬆的氣氛，身邊人漸漸展露的笑顏，或許比什麼藥都管用。

張韻開好了方子，又細細交代了煎服之法和平日飲食起居的注意事項，這才告辭。平兒親自送她到院門口。

回來時，見王熙鳳正靠在引枕上，望著窗外那幾株梧桐樹出神。陽光透過己經開始變黃的梧桐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她平日略顯凌厲的眉眼柔和了不少。

“奶奶，可要再歇會兒？”平兒輕聲問。

王熙鳳搖搖頭，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把咱們帶來的賬本，還有昨日王妃和各院送來的禮單，拿來我瞧瞧。”

平兒一怔：“奶奶，您才剛緩過來，這些不急……”

“閒著也是閒著。”王熙鳳打斷她，語氣恢復了平素的果決，只是少了幾分從前的焦躁火氣，“既然住下了，一應開銷用度，總要理個章程。總不能真做那萬事不理、坐吃山空的閒人。”

平兒知道勸不住，只得去取了來。一個紫檀木的小匣子，裡面是王熙鳳從王家帶來的、為數不多的體己銀票和幾樣貴重首飾的清單，還有昨日顧芸芸和各房夫人姑娘們送的禮單。

東西不算多，但王熙鳳看得仔細，手指一行行劃過，心裡默默計算著。

“王妃送的赤金點翠頭面，價值不菲，需尋個妥當時候戴了去謝恩。大嫂送的古墨，二嫂送的梅瓶，五弟妹的炕屏……各有心意。”

她低聲自語，又拿起顧芸芸給的那個裝著銀票和地契房契的錦囊，抽出來看了看，眼神複雜。“王爺的母親……是個寬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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