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聽懂了。這位郡王爺，願意接受賈府，或者說元春釋放的善意，也願意在必要時提供助力，但他有他的原則和界限，不會輕易將整個王府的命運綁在賈家或元春一個人的身上。

這種態度，看似不夠“親近”，卻恰恰讓探春高看了一眼。急吼吼貼上來表忠心的，未必可靠。這種清醒。剋制，懂得權衡利弊的，反而更可能成為長久的盟友。

她心中的那點緊張和試探，稍稍放鬆了些。若對方是個只知道攀附的，她反而要擔心了。賈府如今看著鮮花著錦，內裡如何，她這個自小在府里長大的姑娘再清楚不過。

大姐姐在宮裡，更需要的是能真正幫上忙。關鍵時刻靠得住的助力，而不是隻會錦上添花。甚至可能拖後腿的附庸。

“王爺說的是。”探春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盡忠職守，便是為人臣子的本分。大姐姐也常說，陛下聖明，娘娘們只管恪守宮規，安心侍奉便是。”她輕輕將話題從“站隊”引開，迴歸到更安全的“本分”上。

楊雨薇在一旁靜靜聽著，適時地讓丫鬟給探春添茶，又拈了塊精緻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放在她面前的小碟裡：“三妹妹嚐嚐這個，我們小廚房新做的，甜而不膩。”

探春道了謝，拈起一小塊嚐了，點頭讚道：“果然好手藝，比我們府裡做的還細膩些。”

“三妹妹喜歡就好。”楊雨薇笑道，又看似隨意地說起，“說起來，前日我們王爺還說起，府裡後頭有個舊院子空著，打算收拾出來，給珊瑚她們幾個手巧的丫頭做個專門的工坊，讓她們能安心琢磨些織造。器物上的玩意兒。

省親時得了娘娘賞的圖譜，正好用上。若日後真能做出些新奇有趣的，也給老太太。太太和妹妹們送些去解悶。”

這話接得自然，既展示了王府接下來的“動作”，又隱晦地表達了繼續交往。互通有無的意願。而且，是以“送小玩意兒解悶”這種輕鬆無害的方式。

探春眼睛微微一亮。她本就對經濟事務感興趣，管家時也常有些想法，只是礙於身份和府中積弊，難以施展。聽聞東平郡王府要專設工坊鑽研技藝，頓時來了興趣。

“哦？這可是好事。”探春放下糕點，用帕子擦了擦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和讚賞，“珊瑚姑娘的手藝我是見過的，巧奪天工。若能有專門的工坊，不受打擾，想必更能精益求精。不知王爺這工坊，主要想做些什麼？”

宋輝瑜接過話頭，語氣平和：“倒也沒什麼定規。先讓她們依著圖譜，試著復原些古法，或是自己琢磨些新花樣。不拘是布料刺繡，還是些小巧的玩器擺設，總要做出點與眾不同的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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