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動作，劉月梅都做得僵硬而遲緩，像是提線木偶。拜下去的時候，她甚至能聽到自己骨骼因為緊張而發出的細微咯吱聲。

宋輝瑜的動作卻從容不迫，每次她動作稍顯滯澀，他便會不著痕跡地調整自己的節奏，或是伸手虛扶一下，讓她不至於失儀。他的手掌溫熱，隔著衣袖傳來穩定的力量。

禮成。

沒有喧鬧的“送入洞房”，那個老郡王和顧芸芸又說了幾句勉勵祝福的話，便由趙明哲恭敬地請去用茶點。

陳淑儀幾位嫂嫂也依次上前，對劉月梅說了幾句“恭喜妹妹”。“往後就是一家人了”之類的貼心話，便也體貼地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這對新人。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甚至顯得有些過於簡單。但劉月梅卻覺得，這比她想象中的任何喧鬧場面都要好。

沒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沒有那些她聽不懂也接不上的吉祥話，她只需要跟著王爺的引導，完成那幾個簡單的動作。

人漸漸散了，靜軒裡只剩下宋輝瑜和劉月梅，以及門口侍立的兩個眼生的丫鬟，看樣子是特意撥來伺候今晚的。燭火靜靜燃燒著，偶爾爆開一朵小小的燈花。

“走吧。”宋輝瑜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溫和了些。

劉月梅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宋輝瑜沒有試圖去牽她的手，只是轉身，不緊不慢地向外走去。劉月梅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距離，垂著眼，盯著他暗紅色袍角下露出的黑色靴尖。

宋輝瑜走得平穩，步伐不大，似乎刻意放慢了速度，讓她能跟上。

洞房設在東北院子，是劉月梅平日住的那間屋子，但顯然重新佈置過。門上窗上貼了紅色的“囍”字剪紙，不多，恰到好處地點綴出喜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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