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俏寡婦心中的不甘

稻香村的夜晚，一如既往的安靜。只是這安靜，與往日又有些不同。往日是沉到底的。帶著枯寂意味的靜，今夜，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過，水面下的暗流尚未平息，泛著細微的。只有當事人才能察覺的漣漪。

李紈替賈蘭掖好被角，吹熄了床頭的油燈，只留桌上一盞如豆的小燈，暈開一小圈昏黃的光。她坐在床沿，看著兒子在黑暗中依舊晶亮的眼睛，心緒還沉浸在方才王府家宴的餘溫，和那番月下對話帶來的震盪裡，一時難以平復。

“母親，”賈蘭忽然從被窩裡伸出手，抓住了李紈的袖子，小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認真，“今日的螃蟹真好吃，棗泥月餅也甜。婉清姐姐說，下回還教我玩她們新得的九連環。”

“嗯。”李紈摸了摸他的額頭，聲音有些飄忽，“你喜歡就好。”

賈蘭眨了眨眼，往她身邊蹭了蹭，壓低了聲音，像是分享一個秘密：“母親，我覺得輝瑜叔叔真好。”

李紈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賈蘭沒注意到母親細微的反應，繼續小聲說著，語氣裡帶著孩童純然的歡喜和依賴：“他給我吃蟹粉豆腐，還問我的功課。他身邊的趙管家也好，上次在族學幫我說話。

還有珍姐姐，常給我們送好吃的。秋月姐姐也常來看我們，還教母親打算盤。”

他掰著手指頭數著，然後仰起小臉，眼睛在昏暗中閃著光，帶著某種天真的。不諳世事的期盼，“母親，輝瑜叔叔待我們這樣好，咱們......咱們能不能一直住在這裡？或者......”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一句石破天驚的話語，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從孩子稚嫩的口中吐了出來：

“讓輝瑜叔叔做我爹爹，好不好？”

“轟”的一聲。李紈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猛地炸開了，耳畔嗡嗡作響，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一直燒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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