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追隨著她，她能聽到身後隱隱傳來趙姨娘壓抑的。帶著哭腔的抽噎，還有王熙鳳刻意提高的。帶著笑意的說話聲：“三妹妹真是好福氣，好造化！”

大門外，八抬大轎早已等候多時。轎身披紅掛綵，轎簾繡著精美的鸞鳳和鳴圖案，轎伕俱是精壯漢子，身著嶄新的紅襖，精神抖擻。

全福嬤嬤掀開轎簾。

侍書扶著探春，小心地邁過轎檻，坐進轎中。

轎內空間不大，鋪著厚厚的紅氈，設著錦墊。空氣中瀰漫著新木和油漆的味道，混合著薰香的甜膩。

轎簾落下，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光線和聲音，只餘下眼前一片沉鬱的紅，和轎子被抬起時輕微的晃動。

探春獨自坐在這一方狹小。晃動。被紅色包圍的天地裡，聽著外面喧天的鼓樂和鞭炮，聽著轎伕沉穩的腳步聲和號子聲，聽著路旁隱約的議論和豔羨聲。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一直挺得筆直的脊背，微微鬆懈下來，靠在轎壁上。

探春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王夫人給的那對玉鐲，冰涼的觸感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另一隻手，則輕輕握住了袖中那個繡著鴛鴦戲水的香囊。粗糙的針腳硌著掌心，帶來一絲奇異的暖意。

花轎平穩地前行，穿過榮寧街，穿過熟悉的街道。

不知走了多久，外面的樂聲似乎變得更加莊重輝煌。

轎子來到東平郡王府，停了下來。

“落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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