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有理有據，既嚴懲了賴大父子，又留有餘地，不至於逼人太甚，更在最後點明瞭“警示眾人”的目的。

王熙鳳聽得心中暗贊，這丫頭，年紀不大，處事卻如此老練周全，既立了威，又全了賈母的顏面，還順便推行了新章程的威信。好手段！

她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嘆了口氣：“三姑娘就是心善。也罷，既然你替他們求情，我也不是那等不容人的。就按三姑娘說的辦吧。”

她轉向面如死灰的賴大，冷聲道：“賴大，你聽見了？三姑娘心慈，給你一家留了條活路。還不快謝過三姑娘恩典？”

賴大此刻哪裡還敢有半點不服，能保住性命，已是大幸。

他連忙轉向探春，砰砰磕頭：“謝三姑娘恩典！謝三姑娘恩典！奴才......奴才豬油蒙了心，辜負了主子們的信任！奴才該死！奴才這就回去變賣家產，填補虧空，帶著逆子離開京城，永不回來！”

“去吧。”探春淡淡地道，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賴大又磕了幾個頭，這才踉踉蹌蹌地爬起來，也顧不上去看旁邊被綁著的兒子，在兩個婆子的“攙扶”下，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賴尚榮也被那順天府的衙役帶走了，等待他的將是變賣家產。賠償苦主。然後被驅逐出京的命運。

廳內重新恢復了安靜，但氣氛卻與剛才截然不同。所有人都低著頭，心裡翻江倒海。

賴大，在府中經營幾十年，根深蒂固的大管家，就這麼倒了？就因為三姑娘查出了他兒子放印子錢，查出了他虧空公中？

不，不僅僅是這樣。是璉二奶奶和三姑娘聯手了！是她們要借這件事，清理門戶，樹立權威！賴大，不過是那隻被用來儆猴的雞！

眾人再看向站在王熙鳳身邊，神色平靜無波的探春時，目光裡已充滿了敬畏，甚至是一絲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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