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它，粗看笨拙，細觀卻有一種‘定’的力量。面對流水，背倚虛空，兀自不動。這便是一種境界。”

惜春凝視著那塊石頭，久久沒有移開目光。她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將自己關在暖香塢，對著那幅觀音像，一遍遍描摹，一遍遍塗抹，一遍遍撕毀。

她求形似，求工整，求完美，可越求，心越亂，筆越滯。

她面對的不是畫紙，是她自己築起的高牆。

而這塊石頭，就這麼沉默地。笨拙地。堅定地“坐”在這裡，面對流水光陰，背靠無垠虛空，不為所動。

它所求的，不是外形的“像”，而是內在的“定”。

“王爺，”惜春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作畫......究竟該求形，還是求意？”

她問得突兀，甚至有些冒昧。

可此刻，看著這塊“達摩面壁”石，她心裡那些翻騰了許久的困惑，忽然就衝到了嘴邊。

陳淑儀和探春在遠處聽了，都微微一愣，看向這邊。水晶也眨巴著眼睛，看看惜春，又看看石頭，似懂非懂。

宋輝瑜卻沒有直接回答。他轉身走向漱石軒內，在臨窗的茶案前坐下。

茶案上早已備好了紅泥小爐，爐上坐著銀銚子，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案上擺著天青釉的茶盞，色澤溫潤如玉。

“四妹妹，過來坐。”他朝惜春招招手，語氣自然，彷彿她剛才問的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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